【影評】《算牌手》:保羅許瑞德筆下的孤獨男人與九世惡業

橘貓

2021 年威尼斯主競賽電影,馬丁史柯西斯監製、保羅許瑞德執導最新作品《算牌手》(The Card Counter) 已於 17 日在臺灣上映。本片由奧斯卡伊薩克主演,威廉達佛、泰謝里丹、蒂芬妮哈戴許等人參與演出。

預告:

若單從預告與宣傳資料來看,《算牌手》像是一部敘事不太靈光的賭場犯罪電影,但電影實際上並非從類型角度下手,它如同許瑞德近期佳作《牧師的最後誘惑》(First Reformed,2017) 一樣,精神源頭都引自他與史柯西斯在 1976 年完成的傑作《計程車司機》(Taxi Driver)。這些故事都關於一個孤獨的男人,他的精神狀態深受來自軍隊、武裝、暴力等等陽剛毒害侵蝕,人際關係嚴重失靈,一旦他開口,話語總是擺蕩在侵略與乞憐之間,他於是更常選擇沉默,並在壓抑過後,在故事尾段發起激進的行動嘗試贖罪,結果則不如想像般順利。

《算牌手》劇照

許瑞德把他創作的這類電影稱為「房間裡的人」(man in a room),他的創作源頭來自歐洲的存在主義故事,如布列松的《扒手》、《鄉村牧師日記》,而他總是試圖將存在主義問題置入他觀察到的美國社會現象,從越戰、環境問題,一直到《算牌手》,他試圖處理近年被揭發並討論的美國戰爭虐囚問題。

《算牌手》劇照

《算牌手》的主角如同片名,描述奧斯卡伊薩克飾演一位全職的撲克玩家威廉,他曾經因為戰爭時期犯下重罪而入監十年,出獄後,他的謀生方式是流連於各大賭場,以算牌的方式每次獲取一定比例的利益,讓他足以繼續求生,也不至於引起賭場注意。他的生活極度自律,直到他碰到一個對他過去有所瞭解的青年找上門來,他的噩夢於是重新被勾起,而他無法克制心裡的欲望,讓他以打破自己原則的方式嘗試贖清他的罪咎,一如許瑞德故事下的往常,這個行動最後將牽引他來到自己未曾想過的境地。

《算牌手》劇照

正如許瑞德會在訪談中自己拿「有毒的男子氣概」(toxic masculinity) 來打趣筆下的角色,在《算牌手》,觀眾可能會注意到許瑞德並不完全同情他塑造的主角,他反而樂於在已經成為既定印象的故事套路中,將這個曾犯下無可饒恕罪刑,並且苦於陽剛毒害的男主角,繼續丟入無法解套的惡業輪迴中。觀眾會注意到,威廉在第一次談論自己為何保持低調的段落中解釋:他不喜歡出名,因為有名的撲克好手,至少有一半以上都實際上欠下更大的債務,出名的代價,是讓他們事實上永遠被淹沒在債務當中。這個說法實際上是他尚未自知的,對他自身處境的解釋。

《算牌手》劇照

從發起戰爭的美國軍方,到逍遙法外的酷刑指揮官,最後是負責執行並且永生被噩夢與道德罪咎纏繞的士兵。算牌手威廉,他由奧斯卡伊薩克飾演,有著帥到無法形容的臉龐,還有永遠梳亮的油頭與一套整齊俐落的既定服裝(電影中甚至多次刻意強調他對形象的在乎,來襯托他內裡狀態的空洞),但他實際上完全無法釐清自己身陷的處境,於是,當他試圖償還一個超出他處理範圍之外的債務,他的處境則越陷越深。

《算牌手》劇照

在許瑞德鏡頭下,男主角永無止盡的日記呢喃、超現實的寫意,還有一絲無法被確認是在乞求共情或是激化觀眾反感的男性說教腐敗氣息,纏繞著《算牌手》主角威廉與過去許瑞德曾經寫下的「房間裡的人們」之關聯。電影最後,威廉仍有希望將自己重新投入一個模糊空間,但觀眾仍能感受到許瑞德重新扒開一道結痂傷口的循環經過。《算牌手》是一部出色的許瑞德電影,值得與他其他的優秀電影被並列於觀眾的記憶中。

電影資訊

算牌手 The Card Counter

上映日期
2021/09/17
算牌手_The Card Counter_電影海報

劇情

前軍人泰爾(奧斯卡伊薩克 飾演)從軍人轉行成職業賭徒,但在成為賭徒之後,他依然被過去的陰影纏身。也許他早就有完美的理由從這一切脫身,但他依舊無法原諒自己。在他遇見年輕人齊克(泰謝里丹 飾演)及神秘且聰明的女子琳達(蒂芬妮哈戴許 飾演)之後,齊克給了他一個機會拯救過去的自己;琳達則給了他一個方向展開新生。但,人生如牌局,你手上的牌固然重要,你怎麼打,才是決勝關鍵。

IMDB
6.2
Rotten Tomat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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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T
好雷
50%
觀看完整介紹
算牌手_The Card Counter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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