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追追追】看不見的恐怖電影巨星們:一探西方鬼片如何「搞鬼」

人狼屋

對逝者的思念、愧疚或恐懼,是人類文化的共通課題,這也讓鬼魂成為最古老的故事元素之一。即使是非恐怖片愛好者,仍能透過愛情、喜劇、科幻及戰爭題材與各種不同的鬼魂打照面。多采多姿的超級英雄漫畫及電影,也早已將死者歸來的主題玩的淋漓盡致。

科幻戰爭題材的《幽靈空間》與黑色喜劇題材的《浮生夢》(Blithe Spirit, 1945)。

因為鬼魂題材的文化包容性大,雖然東西方對它的見解不盡相同,但雙方對彼此的模仿或啟發,也讓作品的表現手法越來越相近。東方幽魂不一定是事發後殘留的影像或意念,西方鬼魅也不見得是行動自如的異界居民。「憤怒」一般被視為西方鬼魂的原動力,「哀怨」則被看作東方幽靈憑藉的能量,但就連這個分野也逐漸模糊不清。在《七夜怪談》、《咒怨》、《鬼影》、《鬼水怪談》與《鬼來電》等片搭上重拍片的列車開進西方影壇前,由羅勃辛密克斯執導的《危機四伏》(What Lies Beneath) 就已成功地將東方靈異片的概念嫁接在西方驚悚片的根基上,破除了刻板印象的隔閡。

《危機四伏》是東西恐怖風格交融的重要里程碑之一。

有時鬼魂並非遺留在現世的影子,而是腦中殘留的記憶或罪惡感。在舞台劇改編的《鬼故事》(Ghost Stories) 及討論瀕死體驗的《別闖陰陽界》(Flatliners),心懷歉疚的當事人被迫與死者的幻影正面交鋒。而在《哭泣的憂羅娜》(La Llorona) 或《戰爭中的鬼故事》(Ghosts of War) 這類涉及戰爭暴行的作品裡,如幽靈般浮現的悲傷往事即使無力討回公道,也能讓加害者無處可逃。

《哭泣的憂羅娜》的神秘女僕是人類還是鬼魅,任憑觀眾自由想像。

當然,「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不一定適用於所有西方鬼片。鬼魂也可能以蠻橫暴力的危險姿態現身,對狹路相逢的人類而言,無異於飛來橫禍。《夜霧殺機》(The Fog) 的小鎮居民、《惡靈 13》的收藏家後代,或《鬼哭神嚎》(Poltergeist) 裡住進鬼屋的無辜家庭,都因為祖先的過錯而成為鬼魂遷怒的對象。上述作品多半呈現鬼魂的完整形貌,但也有作品描繪鬼魂對人類的無形操弄或施壓。《邪屋》(The Haunting, 1963)、《古屋驚魂》(The Innocents, 1961) 與《鬼店》的靈異事件,既可看作鬼魂作怪,也可視為心神錯亂的結果。但兩者宛如「先有雞或蛋」的混亂因果關係,在故事結束後仍不斷挑釁觀眾的理智界線。

《夜霧殺機》與《邪屋》。

如果鬼魂的存在是為了留下某種訊息,或想實現未了的心願。那麼對症下藥通常能讓故事順利收尾,也不會讓人鬼互動變成難解的尷尬問題。《靈異孤兒院》( The Orphanage) 則匠心獨具地設計雙重謎題的結構,主角在瞭解鬼魂出現的理由後,才能找到開啟另一個答案的鑰匙。另外,鬼魂會以夢境、影像、聲音,或以他人或物品做為媒介傳遞消息,像在經典恐怖片《奪魄冤魂》(The Changeling) 裡,遭謀殺的被害者就用輪椅彰顯自己的存在(後來《杏林醫院》也出現類似的設計)。《1408》以收音機的歌曲向觀眾暗示危機的來臨,《鬼關燈》將空間明暗的切換,作為牽動觀眾恐懼的機關,《歡迎光臨死亡小鎮》則利用被附身的腹語木偶當作障眼法,然後在令人不寒而慄的結局揭曉怨靈的復仇大業。一般而言,鬼魂出現的緣由不外乎尋求解脫,或為了私慾或報復而傷人(如《第七幻象》(Sometimes They Came Back) ),也有像《嚇破膽》這樣兩者皆有的例子。不過《顫慄 100 步》(100 feet) 讓家暴丈夫的鬼魂追殺妻子的劇情,倒是相當少見。

《顫慄 100 步》(左)與《奪魄冤魂》(右)。

對某些鬼魂而言,時間彷彿停滯在他們死前的瞬間。他們保有生前的姿態,甚至不知道自己已死。《靈異第六感》(The Sixth Sense) 及《神鬼第六感》(The Others) 可說是此類型的翹楚,除了從片頭就不斷埋下的伏筆,電影從人類視角突然變成鬼魂視角的情緒反差,也是它們的高明之處。就算不用敘事詭計,像《淚之王》(Lord of Tears, 2013) 這種以邪教題材描述人鬼悲戀的低成本佳作,也足以讓觀眾體驗從濃情蜜意到顫慄恐怖的峰迴路轉。恐怖喜劇《陰間大法師》(Beatlejuice) 則巧妙地將常見的新舊住戶產權衝突,變成一場令人噴飯的人鬼大戰。無獨有偶,史丹.溫斯頓與麥可傑克森合作的恐怖音樂電影《鬼府神宮》(Ghosts) 用類似的主題,結合千變萬化的鬼魅造型,打造一場踐踏沉悶日常的狂歡派對。

《淚之王》裡有著悲慘身世的鬼魅,電影後半段的光影效果相當駭人。

科幻恐怖片的鬼魂即使看似新瓶裝舊酒,仍有不少匠心獨具的創意。《機器鬧鬼》(Ghost in the Machine)、《決戰第九空間》(Shocker) 與《鬼訊號》(White Noise) 的靈體是悠遊資訊大海的電子訊號。《火星異魔》(Ghosts of Mars) 則假設外星生物有借屍還魂的靈魂型態。《連鎖信》(Pulse) 與《非死不可》(Friend Request) 裡亡魂透過社群媒體撂取獵物的情節,充分反映了人類對日常生活被科技滲透的焦慮。

《機器鬧鬼》(左)與《決戰第九空間》(右)裡變成電子訊號的鬼魂。

當然,還有一種令人跌破眼鏡的可能,那就是鬼魂一開始就不存在。如《托陰》(The Boy)、《搞鬼》(I See You) 或《嚎宅禁地》(Housebound) 乍看模仿古典的鬼屋電影,卻在中段拋出令人驚訝的逆轉,讓靈異事件得到合情合理的解釋。另一個有趣的例子是 1959 年的《迷魂樓》(House on Haunted Hill),它用靈異傳說掩飾復仇及謀殺,但重拍版《猛鬼屋》卻出現真正的鬼怪。這些作品的謎底有的令人破涕為笑,有的卻在詭計揭曉後,衍生出更深層的恐懼。畢竟我們會懷疑鬼魂的善惡,正是因為人性的惡念不會輕易入土為安。而這類顛覆性結局則悄悄地提醒觀眾,人終究比鬼可怕多了。

《托陰》(左)與《迷魂樓》(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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