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子仁執導的《水行俠》(Aquaman),是目前 DCEU 裡票房名列前茅的電影之一。當然,有些觀眾期望這部恐怖大師執導的電影,能比其他超英雄電影多點恐怖氣息。現在,正在拍攝中的續集《水行俠與失落王國》(Aquaman and the Lost Kingdom),可能會滿足這些恐怖粉的心願:根據溫子仁表示,這部續集,將很大程度地改編義大利恐怖國寶的經典電影《惡魔星球》(Planet of the Vampires)。所以讓我們來看看,這部已經影響太多作品的 1965 年電影,將可能帶給水行俠什麼樣的冒險。
溫子仁在採訪裡表示:
「《水行俠 2》很大程度受到《惡魔星球》的影響,你可以讓這個傢伙遠離恐怖電影,卻沒有辦法將恐怖電影從他身上抽走。」
所謂的「這個傢伙」,也許指的是溫子仁與他的七海之王亞瑟庫瑞。作為新一代的恐怖大師,溫子仁全面致敬影響他的恐怖經典。當他以《厲陰宅》與《陰兒房》系列在好萊塢站穩腳步,他自己的製片公司「原子怪獸」(Atomic Monster) 便開始大量翻新好萊塢的舊經典:90 年代的神怪武打電影《魔宮帝國》要翻新?恐怖超英雄漫畫《沼澤怪物》要登上小螢幕?1990 年史匹柏監製的怪物電影《小魔星》?環球經典怪物要復活?80 年代義大利恐怖漫畫《狄倫犬》要改編成電影?這些原子怪獸通通都包了。
現在,溫子仁覺得,既然他繽紛多彩的《水行俠》,能獲得全球票房超過 3 億美金的肯定,那麼,是時候延續《水行俠》奠定的基底,讓觀眾看到更多詭異的、驚嚇的、更多屬於恐怖電影的樂趣:
「我想《水行俠》出乎很多觀眾意料對吧?我想那是因為,這些觀眾並不熟悉《水行俠》這樣有著鮮艷奇異世界的漫畫。我覺得觀眾會被嚇到,所以我並沒有拋開一切顧慮、去拍一部黑暗又沈重的電影。但我並不覺得這樣處理《水行俠》是對的。所以,在第二部電影裡,我覺得觀眾應該比較能接受這樣的轉變,因為我們已經在《水行俠》裡先打好基礎了。」
那麼,《惡魔星球》到底是什麼樣的電影呢?這是一部由義大利恐怖大師馬利歐巴瓦 (Mario Bava) 執導的電影。巴瓦於 1980 年逝世後的一個月內,《十三號星期五》與《鬼店》陸續上映,連帶啟動了 80 年代的全球恐怖電影風潮。但是,在巴瓦 1960~1977 年間執導的義大利恐怖電影,可以視為 80 年代恐怖潮的黎明啟蒙。這位視覺特效專家與攝影師,為殘殺大師達利歐阿基多 (Dario Argento) 與里卡多弗雷達 (Riccardo Freda) 的電影製造了不少屍體。他是義大利恐怖電影的先鋒之一,也是開創義式殺人電影類型「鉛黃」(Giallo) 的功臣之一。
巴瓦拍了許多「義骨美皮」恐怖電影:拍攝時演員以義大利母語表演,事後再配音上映。如同義大利麵西部電影一般,這種有著毫不遮掩的暴力、同時色彩鮮艷、充滿全新風味的電影,立刻衝擊了美國觀眾。但這些美國電影公司出資的恐怖電影,並沒有給巴瓦太多預算與資源,使得這位全才型的導演,執導時必須多花一點想像力:例如這部大部分場景都在外星球的電影,卻只有兩塊塑膠巨石可以用來堆砌外星的崎嶇地表。巴瓦必須用反射鏡像或是多重曝光的技巧,讓觀眾相信這顆惡魔星球真的看起來很詭異。
《惡魔星球》的特效在巴瓦畢生作品裡算不上突出,但是,它的劇情精彩程度卻沒有打折。事實上,它可能太過精彩了,深深吸引著美國編劇丹歐班農 (Dan O’Bannon)。歐班農生涯最重要的劇本代表作,就是 1979 年電影《異形》(Alien),而當你看完下述《惡魔星球》的故事綱要後,相信你會驚異於《異形》與《惡魔星球》有多麼相似……
「阿戈斯」與「伽利歐」號太空船正逼近一顆奇異的星球,他們收到了一顆神秘星球「光環星」發出的求救訊號,到此探勘。這顆星球外層有大量高速落下的隕石、加上一層濃密的雲層包覆整座星球,兩艘太空船無法偵測星球地表的訊號來源。還好,飛船上都搭載了「隕石驅趕器」,可以讓隕石無法接近船體——沒錯,聽起來很神奇,原理大概就像驅蚊液一樣吧。兩台飛船開始降落的同時,伽利歐號卻突然中斷通訊。阿戈斯號想要找出恢復通訊的方式,但是降落過程的巨大 G 力,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終於,有勇有謀的阿戈斯號船長馬克,利用手動控制順利讓飛船降落光環星。但是,降落後恢復行動能力的船員,卻開始突襲馬克。更怪的是,當馬克將剛剛還和顏悅色的狂暴化船員打倒後,他們卻想不起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光環星上有著奇峰怪石,閃耀著妖異的色彩,同時地表也瀰漫著他們在軌道上觀測的濃濃霧氣。馬克船長感覺早他們 2 個秒差降落的伽利歐號,可能也遇上了怪事,於是阿戈斯號船員出發找尋伽利歐號。但在他們經過一段危險路程、找到友艦之後,卻看到伽利歐號周遭散落著船員的屍體……
伽利歐號內有更多屍體,而且,這艘船的隕石驅趕器已經遭人破壞。但奇怪的是,船長等重要幹部卻消失了。從地上的屍體看來,他們也在降落後突然地開始狂暴,攻擊彼此至死。馬克命令部下將屍體就地埋葬,然後緊急撤回阿戈斯號。空無一人的伽利歐號外濃霧瀰漫,飄過地上覆蓋鋼板的船員墓穴……突然!鋼板被推開了!包覆著塑膠布的船員們動起來了!這些面目悽慘的屍體們撕開束縛,開始前進……
阿戈斯號的船員們發現,過去兩年他們不斷收到的光環星求救訊號,在他們降落後便消失了,馬克船長心覺不妙……但此時,船員威斯開始動手拆除阿戈斯號的隕石驅趕器,察覺有異而隨後跟蹤威斯的馬克,阻止了他的行動。威斯表示自己被神秘的力量所控制,他仍然有知覺,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此時,又有船員被殺,馬克開始相信,有一種無形的外星怪物想要滅絕他們……
阿戈斯號正在進行返航所需的修復,馬克決定到船員發現的光環星山谷探查,他們發現在那裡有一台造型奇異的廢棄太空船,船外一樣有船員的骨骸——但這些人形骨骸大得詭異。船艦內也有這些巨人屍骨……牠們為何來到此地?又為什麼死在這裡?更多的謎團來了:失蹤的伽利歐號船員出現了,他們面目呆滯,卻感謝阿戈斯號船員找到了他們。這些伽利歐船員行跡詭異,他們偷偷取下了阿戈斯號的隕石驅趕器逃跑。另一方面,馬克與船員前往檢視埋葬死者的墓穴,卻發現裡頭空無一物……
準備逃走的伽利歐號船員,其中一位被回來的馬克等人抓到了,明顯已經是屍體的他開始說出真相:他們是附身在屍體上的外星人,無形無體,可以附身在放棄求生意志的人體上——如同因為降落程序太痛苦的兩船船員。光環星圍繞的太陽已經接近死亡,大量的隕石讓光環星破碎不堪,這顆星球已經瀕臨毀滅,他們透過求救訊號吸引任何能降落光環星的外星人——既然這些外星船能夠避開隕石降落,也代表這些船能帶光環星人逃出生天。
馬克決定奪回隕石驅趕器,同時決定絕不能讓光環星人跟著他們回家。他讓威斯留下啟動阿戈斯號,帶著美女船員桑雅與炸彈接近伽利歐號,準備引爆滿是光環星人附身船員的伽利歐號。馬克深入伽利歐號找尋隕石驅趕器,遭到了光環星人抵抗,身重槍傷的馬克與桑雅,仍然成功帶著驅趕器回到阿戈斯號,與等候已久的威斯成功離開光環星。但在升空後,威斯赫然發現,中槍的馬克與桑雅也慘遭光環星人附身,決定玉石俱焚的威斯,破壞了隕石驅趕器,卻同時因驅趕器短路而電擊身亡。
無法飛遠的阿戈斯號,載著兩名光環星人,他們無法回到阿戈斯號的母星,只能就近在一個星系的第三顆星球降落……這裡的文明很原始、這裡仍然使用鋼鐵與石塊蓋房子、這裡的人們不會發現馬克與桑雅的異狀、這裡是……地球。《惡魔星球》的最後一幕,就是阿戈斯號逐漸接近地球……
巨大的外星人屍骨、有著神秘科技的巨人太空船,你可以在《異形》裡看到《惡魔星球》的巧思——在《異形》裡這種巨人外星人被稱為「Space Jockey」(或《普羅米修斯》裡提到的「工程師」)。可是,《異形》「致敬」《惡魔星球》的部份還有更多:主角們一樣都收到未開化星球的求救訊號;主角們在陌生星球上發現了無法解釋的生物;突如其來的死亡;屍體的驚人變異;而不管是異形或是光環星人,他們都想要藉由主角的船艦,離開這裡藉以「開枝散葉」。
在《The Making of Alien》一書裡,歐班農自己說得更直白:《異形》不是致敬《惡魔星球》,而是「剽竊」(stole) 了《惡魔星球》。
現在的問題是,溫子仁要如何將《惡魔星球》這部電影用在《水行俠與失落王國》裡?很明顯地,《惡魔星球》是一部徹頭徹尾的恐怖電影,有死人復活的「殭屍類型」恐怖元素、也有「匪諜就在你身邊」的「肉體竊取」元素,《水行俠與失落王國》片名裡的這個「失落王國」,似乎與《惡魔星球》的光環星互相呼應。
那麼,也許亞瑟會在這裡遇上會附身他人的「幽靈魚」?也許亞瑟會遇上沒有形體的怪物?也許這個失落王國的「原住民」,期望亞瑟帶他們來到自由的五湖七海?或者……這次亞瑟身邊的戰友與女友,將會反過來變成他最棘手的敵人?
目前《水行俠與失落王國》已經在今年 6 月底於倫敦開鏡,預計在 2022 年 12 月 16 日於美國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