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梅格萊恩出道 40 年紀念 (下):掰掰,浪漫電影之死

梅格萊恩在 2000 年正式與丹尼斯奎德 (Dennis Quaid) 離婚,而在稍早前,她與羅素克洛 (Russell Crowe) 合作《千驚萬險》(Proof of Life) 時傳出緋聞——人們好奇萊恩愛上同戲男主角的壞習慣是不是又發作了。這個緋聞被視為梅格萊恩生涯中最大的背叛事件:

梅格萊恩。

複習上集>>【人物特寫】梅格萊恩出道 40 年紀念 (中):她讓浪漫喜劇電影成為 90 年代好萊塢的顯學

她背叛了用 1,500 萬美金高薪簽下她的華納影業、使得《千驚萬險》成為一場緋聞花邊鬧劇;她背叛了愛她的老公丹尼斯奎德與孩子;她更背叛了《當哈利遇上莎莉》、《西雅圖夜未眠》、《電子情書》……女王背叛了整個浪漫電影類型,讓觀眾心都碎了。

萊恩與羅素克洛。

萊恩與羅素克洛。

花了十年從浪漫電影裡建立的完美形象,被出軌事件狠狠打破,梅格萊恩發現,一夕間她變成了千夫所指的蕩婦賤人 (Scarlet Woman) ——當她走進倫敦一間旅館的大廳時,當時鬧哄哄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閉嘴、並且直直地看著她。事實上在當時,萊恩與奎德之間的離婚已經是既成事實了——8 年後她才首度透露,丹尼斯奎德對她不忠。

萊恩與丹尼爾奎德。

萊恩與丹尼爾奎德。

「丹尼斯對我不誠實已經有很長的時間,這讓我非常心痛,而當我離婚後,我才發覺更多不忠的事實。」

而原本應該是小王的羅素克洛,其實只是在錯誤的時間愛上萊恩的倒楣鬼。

《千驚萬險》。

《千驚萬險》。

「我想他(克洛)受到很大的打擊,但是讓我的婚姻破碎的元兇並不是他,他確實在婚姻結束的最後時刻出現了,但離婚並不是因為他的緣故。那時我整個人一團糟,我同時也傷害了克洛。到最後,我其實已經不能再待在另一段穩定關係裡,在那個時間點,跟他繼續下去感覺也不對,所以我也離開了克洛。」

萊恩表示

《千驚萬險》梅格萊恩、羅素克洛。

《千驚萬險》。

公主不再是公主,萊恩的形象一落千丈,但她並不是這場悲劇裡的受害者——在旅館大廳裡,旅客們像看著準備浸豬籠的蕩婦一樣看著她,但當梅格萊恩走進電梯時,她笑了出來。

「人們永遠都害怕這種千夫所指的狀況,但是當妳真正認清妳自己時,這種來自全世界的批評,對我一點作用也沒有。」

梅格萊恩從離婚醜聞裡學到的比受傷的觀眾更多,在 2019 年的採訪裡她表示:

梅格萊恩的緋聞上了當年娛樂新聞頭條。

娛樂新聞大頭條。

「當妳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扮演一個假象、或成為美好故事裡的主角時,妳會開始對很多事漠不關心,而這其實是一件好事。我知道當年外界會把我形容成一個壞女人之類的,但是我仍然很清楚地記得,我必須放棄去糾正他們。」

再也不願成為國民老婆的梅格萊恩,同樣不在乎成為國民蕩婦,公主與蕩婦都不是真相,那不是梅格萊恩。

最妙的是,大衛鮑伊竟然曾經當過電燈泡。

最妙的是,大衛鮑伊竟然曾經當過電燈泡。

諷刺的是,也許就跟羅伯雷納當年在片場對萊恩的幹譙一樣:

「妳為什麼就是不懂該怎麼演!」

梅格萊恩確實不懂,她不懂把自己放進角色、讓自己活成一個角色;萊恩只是在扮演一個角色、按照劇本上的提示、讓這個角色符合導演的期待而已。而觀眾愛上的「梅格萊恩」,只是這些沒有靈魂的劇本角色而已。但當觀眾抱怨萊恩「背叛」時,她瞬時有點暈眩……她究竟背叛了誰?浪漫喜劇電影嗎?那只是份讓她可以賺錢養家的工作而已啊!

《為你瘋狂》裡的殺手造型。

《為你瘋狂》裡的殺手造型。

2000 年聖誕節,萊恩與羅素克洛分手了。我們知道克洛是個混蛋,而當時小報持續攻擊羅素克洛破壞別人家庭,而且在半年後就始亂終棄,是他拋下了梅格萊恩——你可以看到萊恩再次自動被歸位到純潔的受害者地位。但對於這段不幸的戀情,被罵成豬頭的他,卻從來不曾做出任何反擊——他只有做出一個回應,是針對批評這段緋聞把《千驚萬險》搞砸的導演泰勒哈克佛,羅素認為哈克佛完全搞不清楚狀況。除此之外,21 年來直到現在,羅素從來沒有公開自清。就這件事來說,克洛是個真男人。

而梅格萊恩決定從此以後要做個真女人——就從拆毀自己的純情公主形象開始。2003 年她再度回歸影壇,帶來的是一部與浪漫喜劇正好相反的艷情驚悚電影——恰巧與 90 年代末期主流類型電影風向的變化相同。這部《凶線第六感》(In the Cut) 由著名女性導演珍康萍 (Jane Campion) 執導,但儘管珍康萍拍過幾部深入女性心理的電影,很明顯地她與美國甜心卻毫不對盤。電影公司打蛇隨棍上地以「玉女變慾女」的花招宣傳這部電影,但《凶線第六感》卻讓期待萊恩成為玉女與慾女的觀眾同時失望。

《凶線第六感》。

《凶線第六感》。

當她在英國接受採訪時,主持人竟然說:

「妳怎麼可以裸體演出?」

梅格萊恩不可置信,後來表示,

「他以為自己是我老爸嗎?」

觀眾親眼見到神壇崩落,這部電影如潮的劣評,同時混合了許多蕩婦羞辱。在紐約時報雜誌的專訪裡,萊恩以「惡毒」來形容觀眾與媒體對《兇線第六感》的批評。但是另一方面,萊恩卻也不討厭這樣的轉變:她不用再接受好萊塢與觀眾無腦的吹捧了。在《凶線第六感》與下一部運動傳記電影《奮力一擊》(Against the Ropes) 都受到惡評之後,萊恩幾乎很少再擔任電影女主角。 2009 年她又演出了另一部浪漫喜劇《王牌大製騙》(The Deal),不過很明顯地,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王牌大製騙》梅格萊恩。

《王牌大製騙》。

「我想我與好萊塢有相同的感覺:我覺得一切都不用玩了,他們大概也是這樣想的。」

萊恩這樣說。

2018 年,瑞士盧卡諾影展 (locarno festival) 頒發了特別獎給梅格萊恩,感謝她對浪漫喜劇電影的貢獻:

「沒有人能呈現像梅格萊恩那樣的諷刺、親和、機靈與脆弱。」

萊恩參加盧卡諾影展。

萊恩參加盧卡諾影展。

是的,沒有人,於是我們可以為一場死亡蓋棺論定了:梅格萊恩放棄了好萊塢,但她還活著;而浪漫喜劇電影類型已經確定死亡,好萊塢仍然在製造新的公主與國民老婆,但她們全都是梅格萊恩的幻影,模仿著她在 90 年代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而她們主演的浪漫喜劇電影,不知好壞或你喜不喜歡,總是會覺得少了些什麼……少了些梅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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