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從《華麗的假期》、《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到《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永遠拍不完的心痛議題——五一八光州民主化運動

貝爾達

2021 年 5 月 18 日來臨,這是 518 光州事件(全稱:五一八光州民主化運動)的 41 週年紀念日。歷史的過程逐漸清晰,從完全被掩蓋到幾位總統的訂法、道歉與呼籲,都讓受害者的冤屈終被看見;但受害者家屬的心痛與難耐,真的會這樣煙消雲散嗎?恐怕不是。

至少到了去年為止,韓國總統文在寅都還在高呼要查出「當年下令掃射民主運動學生的人是誰」,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卻始終未能有證據「定調」。至少到了如今這一刻,那一個被視為無情、暴行的專制鎮壓手全斗煥,其實還好好的活在世界上。

「光州民主化運動」歷史照片。

「光州民主化運動」歷史照片。

台灣有 228 事件,就像是韓國的 518 光州事件。在嚮往韓國影劇圈華麗且品質高尚的娛樂作品之際,我們也應該向韓國娛樂圈致上一份尊敬,畢竟從古至今,針對光州事件的影視作品非常多,韓國人擅長用「自己的傷口自己揭」的方式去面對歷史,雖殘酷而不忍直視,卻也讓「哈韓」不只停留在娛樂休閒,更多了一份深層意義。

518 光州事件是韓國人心中的痛,卻也是社會民主化的轉捩點。想要了解這起鎮壓事件,最好入門的作品當然是紅遍全亞洲的《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韓文片名:택시운전사)。這部電影用較詼諧輕鬆的口吻來講述光州事件中學生們遭遇的不公不義,以及雖然多數人在鎮壓中喪生,但卻沒有媒體敢據實報導的荒謬絕望,最終是靠男主角載了一名德國記者到光州,才得以曝光韓國國內的血腥事件。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劇照。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劇照。

《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的優點是,故事線很單純一致,雖然開宗明義就是要講民主化運動,但過程添加了許多司機的「古意」以及樸實人民的互動,也沒有深刻著墨所謂的「鎮壓」有多殘忍,讓不太明白韓國歷史的觀眾可以很快地吸收。但反過來說,它當然也有「太淺」的缺點,假如看了這部電影就誤以為光州事件僅止於此,那誤會可就大了。對韓國來說民主化的運動起點是光州事件,但它延續許久,而且後續史料也證明,除了屠殺,性侵女學生也是當時軍人政府令人髪指的行徑。

同為 2017 年上映的電影《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韓文片名:1987)講述的正是光州事件的 1980 年之後演變的更嚴峻狀況;一心嚮往民主社會的學生被狹持到所謂的國家安全部就再無法活著出來,全斗煥執政之下的各種酷刑濫殺了無數青春生命。如果是希望看到真實情況紀錄的收視群,《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就是這樣的影片,劇中大學生朴鍾哲因水刑而被折磨致死,那幾分鐘的畫面真實到令人無法呼吸。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宣傳海報。

《1987: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這兩部影片都是近代出爐,其實從韓國影史上不難看出,許多導演、編劇都會把重點放在 1980-1988 這一段年代,不難推測出這時期對他們來說有多麼具有特殊意義。1988 年是全斗煥卸任的一年,同時也是漢城(當時的首爾名稱)奧運舉辦年,對韓國人來說有太多不同層次的情感附加之中。

往前推一點,2007 年的電影《華麗的假期》(韓文片名:화려한 휴가)也是講述光州的故事。劇中軍人濫殺、無故毆打民眾學生等過程都真實呈現,媒體被國家掌權把民眾抹黑為「紅」,意指他們受到共產黨洗腦。另外全斗煥派出的坦克出動攻擊抗議的光州民眾,光州事件落幕、軍隊奪勝。《華麗的假期》一上映也是熱到韓國市場熱烈迴響,片名是用全斗煥的軍事代稱來諷刺,不難看出韓國影視圈對於光州事件的重視與無法釋懷。

《華麗的假期》劇照。

《華麗的假期》。

另外像是《正義辯護人》、韓劇《請回答 1988》中的女配角成寶拉執意參加抗議活動,也都是針對民主化運動做了許多不同角度的詮釋。

每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傷痛,有一群韓國人非常努力的用「直視」的方式在面對前人犯下的錯誤,用藝術作品來幫助遺屬發聲。過去台灣比較少看過如此直接挑戰歷史傷痕的影視作品,但近年來有《返校》大談看禁書被處分的那段白色恐怖年代,也有日前剛落幕的公視大戲《天橋上的魔術師》多次揭穿過去我們不敢碰觸的極權統治時期,假如這是台灣追上「韓流」世界腳步的一種表現,我們應該不吝惜給予掌聲,並期許有更多的文藝作品能反應出我們應該要知道的事。

電影《返校》劇照。

電影《返校》。

《天橋上的魔術師》劇照。

《天橋上的魔術師》。

想起來很難,但其實歷史很可能就在我們身邊存在著。只要一部戲、甚至一首歌,都能讓視聽者有所悸動;2014 年徐太志和 IU 合作之歌曲《昭格洞》(韓文歌名:소격동)隱隱約約的用歌詞來透露一覺醒來、戀人就會「被消失」的意境在提醒著我們那段傷痛的過去。MV 中小男生和小女生聽著錄音機,內容播放的是軍事給學生洗腦的 학원 녹화사업(學校綠色工程),小女生傳紙條給男主角,用的是宵禁管制通知書,而後,女生一家人就憑空消失了。

而如果當你得知,讓那麼多年輕生命無故血流成河的罪魁禍首全斗煥,其實被判死刑後卻得到假釋、目前仍以高齡 90 歲活著,還曾出書把責任推得一乾二凈,也曾被目擊開心的去打高爾夫球卻推說生病不出庭,會不會覺得又有點諷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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