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下):地底龍是你?成本失衡的暴力卡美拉電影

唐澄暐

做為打鐵趁熱,趁勝追擊的第二部卡美拉電影,大映電影公司於 1966 年推出的《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以首部卡美拉電影雙倍的預算製作。儘管卡美拉能夠邊噴火邊旋轉地飛抵戰場(特攝團隊這次總算能用實體模型拍攝這段飛行,而不是畫成動畫),但到頭來,卡美拉與巴魯剛兩大怪獸還是在地面上開戰,而這也成了當時其他日本怪獸片鮮少看到的、兩隻四足怪獸以爬行姿態搏鬥的場面──相比之下,打造出哥吉拉等電影怪獸明星的東寶電影公司,自從 1955 年的安基拉斯之後,就沒再創造新的四足爬行怪獸了,怪獸們要不是飛行要不就站著互毆。

《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電影劇照

曾以《地底龍》之名在台灣上映的《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可見到兩方怪獸伏身對峙,一觸即發。(左:巴魯剛、右:卡美拉)

 

卡美拉首戰巴魯剛,是大映特攝團隊拼老命的挑戰

為了這場首戰,大映特攝團隊也是拚了老命。上次光是讓卡美拉噴出真火就已經費煞苦心,這次還加上了巴魯剛的冷凍噴射;因為大映自己沒有影像合成單位來製作東寶哥吉拉那種光學火炎,為了節省經費,特攝團隊只能用人手操作藏於巴魯剛頭部裡的滅火器;而巴魯剛的變色龍式長舌,便是為了讓噴煙盡量向遠處擴散而做出的設計。

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的巴魯剛玩具

透過日後發售的巴魯剛玩具模型,可以看出巴魯剛的特殊造型設計。

巴魯剛的整體造型上,由於特攝團隊希望能讓牠看起來更接近活生生的動物,不要那麼「有人味」,一看就像有人穿著戲服演出,這讓巴魯剛有了大到不尋常的頭部,用來消去內藏演員的人形;而簡單洗練的身形也讓牠能在鏡頭前敏捷移動,但拍攝時還是得盡量避免拍到後腿,畢竟演員的跪姿是怎樣都很難修飾的。

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

巴魯剛也比《正宗哥吉拉》更早就會從背上發光攻擊遠方敵人。

巴魯剛甚至還會流血──正確的說法是,怕水的巴魯剛只要長時間碰水,表皮就會溶解流出紫色液體。這種讓怪獸在鏡頭上流血不止但又沒有真正血腥的顏色設定,也將成為日後卡美拉系列的一大特色。

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電影海報。

來自南洋卻噴出冰雪的怪獸巴魯剛,與來自極凍之地卻噴火的卡美拉。

拿到較多預算的特攝團隊不只在巴魯剛身上下足功夫,微縮模型的精細度也比前集更上一層樓。團隊甚至蓋了一座空前的特攝道具──實物大小的巴魯剛血盆大口,專門用來拍攝故事後段、引發一切災難的寶石竊盜者被巴魯剛一口吞下的場面。然而儘管工程浩大,這張血盆大口最終呈現在片裡卻只有一瞬間。有些精緻模型也因為底片不足、或者比例不符合拍片需求等理由,而沒能完整呈現在最終電影裡。

更麻煩的是,由於當時大映社內重人戲輕特攝的不對等風氣,就算是順利拍好的特攝畫面,還是會遭到正片劇組的刁難跟刪剪,湯淺憲明還得親自去跟片廠吵架,才能保住自己班底的辛苦成果。

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的人戲畫面。

 

戲裡戲外的不均衡感

在這種氣氛下完成的《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不均衡感。說是「大怪獸決鬥」,最鮮明的反而是怪獸片中罕見的人類暴力。

整部片從頭到尾都能看到連番互毆、互相鎖喉、酒瓶砸頭、放火燒全家等等的激烈見血場面(以及某種想要表達男女愛意瀰漫的緩慢演出);相比之下,兩大怪獸的對決反而有點遲緩冗長,還沒人戲來勁。

昭和卡美拉《大怪獸決鬥 卡美拉對巴魯剛》人戲劇照。

失衡也展現在本片的最終結算上──由於特攝大幅超支,電影儘管賣座卻仍以虧本作收。不過,經過內部反省檢討後,一部堪稱昭和卡美拉代表作的電影,也即將在翌年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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