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 截然不同的傳記電影,窺探犯罪者的複雜面向

橘貓

Netflix 原創紀錄片《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是美國紀錄片導演克里斯史密斯 (Chris Smith) 的最新作品,除了曾經於風行全球的犯罪紀錄片影集《虎王》擔任執行監製之外,克里斯史密斯近年最出色的作品應是他在 2017 年,與史派克瓊斯金凱瑞合作拍攝的《金與安迪》(Jim & Andy: The Great Beyond)。《金與安迪》是我近年最喜愛的紀錄片電影,身為一個旁觀的紀錄者,克里斯史密斯在拼貼剪輯金凱瑞的表演素材時,極為敏感地拼湊出一個豐富心靈的多重可能性,同時並未遺漏紀錄片電影微妙的戲劇張力與情感效果。

《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導演克里斯史密斯另一部紀錄作品《金與安迪》。

《金與安迪》。

《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看來是一部由議題、新聞事件出發的紀錄片電影,然而,在克里斯史密斯的巧手下,本片仍被發掘出奇妙的探索方向。

 

買進名校」記錄不能明說的真實入學醜聞

本片描述 2019 美國大學入學醜聞案,聯邦調查局以「校隊藍調行動」為代號進行查緝,該案重要關係人瑞克辛格 (Rick Singer) 是一名退休體育教練,他向美國家長兜售私人升學輔導,幫助他們的兒女可以考取名校,在其中,他又會主張自己擁有特殊「側門」(side door) 可以讓家長們的子女直接進入哈佛、史丹佛等一級大學。

Netflix 紀錄片《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

他的做法是透過自己的門路,向學校內相關人員行賄,透過各大名校素來存在的捐款需求,結合體育優等學生的推薦名額,最後再以暗樁協助代考並掉包筆試成績,甚至還協助家長欺騙自己的子女,讓這些王公貴族的公子公主們,在自己也不需知情、完全被保護,滴水不漏的前提下進入名校就讀。自然而然,本片多有著墨的是升學主義、社會階級的種種觀察,對於教育資源分配的質疑,還有名門貴族理所當然地意圖鞏固家族利益的姿態。

Netflix 紀錄片《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

 

克里斯史密斯手法精采,呈現關鍵人物的複雜面向

然而,《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最精彩之處,實是克里斯史密斯表現事件的方式,是把半邊留給傳統專題報導式紀錄片的訪談與梳理、半邊則邀請到曾經主演《金甲部隊》的威尼斯影帝馬修莫汀,來「演出」瑞克辛格。電影中以 FBI 監聽犯罪關係人電話的對話內容,讓馬修莫汀與其他演員詮釋並表演當下情境,在形式上並不單純壓低重現情境的表演成分,反而展現另一種對瑞克辛格的人物興趣。

Netflix 紀錄片《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馬修莫汀飾演的瑞克辛格。

馬修莫汀。

這種興趣與好奇心在這部電影中是特別有趣的,克里斯史密斯並不站在一個全知者的角度去組織議題,儘管在電影的結尾,影片可能仍必然地在受訪者發言中組織出一個有點過於理想、過於表演欲膨脹的對於教育之看法。但回到瑞克辛格的複雜性上頭,觀眾看到的是一個「總是承諾,從不兌現」,卻又看來寂寞而無法被理解的自利狂人。

馬修莫汀詮釋瑞克辛格的表演,來自他被監聽的發言與新聞片段,這之中不斷的相互對照帶給人強大的視覺衝擊力,如同一部出色的傳記電影,卻又與尋常傳記電影所不同。《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之於我而言的趣味大多是體會克里斯史密斯這種敏感的觀察者筆觸,對於一個我們或許永遠不會真正同情或理解的犯罪者來說,呈現他的一種複雜面向或許已經足夠精彩。

《買進名校:美國大學舞弊風暴》現在可於 Netflix 上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