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羔羊》30 週年紀念:在男性凝視之下,克麗絲如何成為拯救女人的女人?

她把頭靠在旅館骯髒的壁紙上稍做休息,全身緊繃、滿頭大汗、兩眼因專注而圓睜,這個 20 多歲的女人一身俐落,她算得上漂亮,但與她身上的打扮不太相應 ── 她穿著一件凱弗勒防彈背心,外頭罩著一件藏青色的風衣,還穿著卡其褲,剪得極短的頭髮好好地收在一頂海軍棒球帽裡。帽子旁有隻左輪,她瘦小的右手舉著左輪,左手拿起填彈器塞進左輪裡、旋轉、上膛。

《沉默的羔羊》茱蒂福斯特。

《沉默的羔羊》。

複習上一集>> 《沉默的羔羊》30 週年紀念:喜劇導演強納森德米,為什麼起肖拍了一部剝皮殺人魔電影?

掩住耳朵,別聽那些 30 年吹捧《沉默的羔羊》(Silence of the Lambs) 的讚美之詞。因為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你翻開《沉默的羔羊》的劇本 ── 正如同上述我寫的劇本第一頁內容,你瞬間就能掉進一個骯髒、緊繃、卻又充滿活力的地下世界,而這不是每份電影劇本都有這樣的魔力。劇本寫得好,電影就有了成功的本錢,《沉默的羔羊》又證明了一次這個事實。編劇泰德戴利 (Ted Tally) 寫出了一份堪稱完美的劇本,他讓我們的女英雄克麗絲 (Clarice) 登場,而更令人難以想像的,整本書與整部《沉默的羔羊》的精華,其實在這劇本第一頁就已經盡顯無遺。

泰德戴利(左)。

泰德戴利(左)。

沒有正常人會「把頭靠在旅館骯髒的牆壁」上休息,更何況是一個正常女人,這已經部份解釋了克麗絲的特別:她從事某種特別的職業,而且她絲毫不介意把手弄髒。這配上隨後對克麗絲外型的描述,更顯出她的不凡:克麗絲是一位瘦小、神經質、掩不住情緒的年輕女性……她不是泰山壯漢,理應沒有涉險境不動如山的本領與基礎,但她仍然選擇深入虎穴。事實上《沉默的羔羊》裡有大量克麗絲孤身探險的橋段,不管是在深夜裡獨自進入車庫搜查證物,甚至是最後不等後援,獨自進入水牛比爾的住所。對她來說,性別認知無法限制她的行動。

《沉默的羔羊》電影劇照。

小說裡這一段還要更暗一點。

所以,「漂亮」這個每本小說女主角先天內建的屬性,只在劇本第一頁裡出現了一次:而且這個漂亮 (Pretty) 事實上還不太像在稱讚皮相,反倒是在稱讚她的俐落有神。

有人會說《沉默的羔羊》是最偉大的女權電影嗎?應該要有才對。這部電影高明之處,在於沒有剔除克麗絲的女性特質,讓她變成一個其實已經不像女性的無性怪物。如果把克麗絲放在另一個不同時空,她也許會是很像梅格萊恩 (Meg Ryan) 的戀愛喜劇女主角,同樣對許多事充滿不確定性,但卻對已經決定的事勇往直前。但是在《沉默的羔羊》的克麗絲,穿上了男子氣概的防彈衣、穿上海軍風衣與帽子(你能看到編劇刻意提到了軍隊),還用她不大的手舉起了終極男性象徵 ── 一把硬漢的左輪,而她自在地填彈上膛,熟練地像個男人。

《沉默的羔羊》電影劇照。

《沉默的羔羊》。

「男性凝視」在《沉默的羔羊》裡是個處處被具象化的名詞,電影刻意將嬌小的克麗絲,與許多明顯壯碩的 FBI 探員站在一起,製造了視覺上的錯覺,似乎她只是來這裡校外教學的女學生。這個在全男性環境中的女主角,似乎一個人在面對殘忍複雜的謎案。我們看不到國家級執法機關 FBI 有用武之地,他們不是遲到、未到、就是只會說些不著邊際的加油台詞。劇本裡隱約地透露,克麗絲與她的上司克勞福 (Crawford) 似乎有些情愫,但這種若有似無只不過是《沉默的羔羊》的另一條「紅鯡魚」(引誘觀眾上當的假線索)罷了。

《沉默的羔羊》:克麗絲與上司克勞福。

《沉默的羔羊》:克麗絲與上司克勞福。

反過來對克麗絲來說,身在 FBI 男人堆裡,與她獨自走過黝黑的牢獄走廊、或是與她進入伸手不見五指的車庫與水牛比爾家裡,是本質幾乎一樣的遭遇,而這就是一種許多女性每天都得在真實世界遭遇的「男性凝視」。囚犯們用下流的猥瑣言詞騷擾她、FBI 探員們用禮貌的說詞「為她著想」工作上會不會力不從心。這些令人不悅的言論,原因都只是因為她是「女生」,因為她屬於那個應該「給虧」的性別、那個應該會注意瀏海與指甲是否完美、天生註定軟弱、而只能接受她工作成績每次只有及格分的生物。

《沉默的羔羊》電影劇照。

這個宛如監視器的視角為畫面帶來了不安,更顯得克麗絲正羊入虎口。

電影資訊

沉默的羔羊 The Silence of the Lambs

上映日期
2020/07/10
沉默的羔羊_The Silence of the Lambs_電影海報

劇情

★ 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等多項大獎。 故事敘述一個聯邦調查局女調查員奉命追查連績殺人案,被害人全部是女性,而且兇手做案後一定會把被害人的皮剝下來。由於兇手的殺人手法殘酷而異常,警方又毫無線索,女調查員在上司指示下去找曾經當過心理醫生的變態殺人犯,藉以了解兇手的心理狀態。 這個精明的變態醫生由安東尼霍金斯飾演。他被關在一個地牢似的牢房裡,對研究他的聯邦幹探和警方派來的心理醫生理都不理,但對茱迪福斯特飾演的女調查員則頗感興趣。他把能找出兇手身份的線索告訴福斯特,但交換條件是她必須把她的過去告訴他。

IMDB
8.6
Rotten Tomatoes
96%
PTT
好雷
100%
觀看完整介紹
沉默的羔羊_The Silence of the Lambs_電影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