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快過去,電影院的「諸神黃昏」正式開幕:高達 70% 的美國中小型電影院可能即將破產

再一個多月,你有生以來看過最糟糕的一年就要過了,也許你覺得可以擺脫充滿疫病與變化的「惡靈惡靈」了,問題是即便傷害已經對全球造成影響,真正的餘波現在才要開始蕩漾。我們知道這一年歐美電影圈並不好過,之前已經有許多看壞下半年產業發展的預測與分析,現在,身為公開群聚場所的美國電影院,即將開出悲哀的第一槍:在兩個月後,可能有 70 % 的中小型影院即將倒閉。

全球第二大連鎖影院體系的 Regal Cinema 宣布將暫時關閉全美及英國的所有電影院。

全球第二大連鎖影院體系的 Regal Cinema 宣布將暫時關閉全美及英國的所有電影院。

這是 NATO(不是北約組織,是全美電影院公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re Owners) 發表的分析,NATO 是由幾乎全美電影院老闆聯合組成的公會,這些老闆不少擁有大型連鎖戲院,而這些連鎖體系也涵蓋至美國本土以外的影院。因此,以美國身為電影文化輸出大國的地位來說,NATO 的言論自然舉足輕重——意味著全美 35,000 個廳院與海外 100 個國家的 3 萬個廳院的聲音。而這個聲音現在說,到 2021 年 1 月時,有大量的中小型電影院即將關門大吉。

「我們公會會員裡有很大的比例——差不多是 70% 的中小影院會員。在明年一月左右,他們要不是面對倒閉重整的狀況,否則就是選擇認賠殺出、離開這個產業。這代表我們的產業看不到未來有任何振興的趨勢,而同時我們的現況,真的看起來非常地悽慘。」

NATO 的公會長約翰費瑟安 (John Fithian) 表示。對於美國疫情繼續炎上的狀態,已經無計可施的電影院產業,希望國會能夠伸出援手,

「救救我們的戲院」。

美國電影院界龍頭約翰費瑟安。

美國電影院界龍頭約翰費瑟安。

慘上還有一慘慘,單單是美國 11 月 10 日這一天,確診武漢肺炎的數字,就突破了 20 萬人的史上最高紀錄。也許在台灣的你我無法想像,但是在美國(與全世界),疫情還是火辣辣的進行式。如今美國有超過 1 千萬人染疫,其中有將近 24 萬人病逝。而目前輝瑞針對武漢肺炎病毒的最新疫苗,正在接受美國當局的監管審核,美國衛生部部長已經表示,如果審核通過,最快將在 12 月開始為民眾施打疫苗。可是,這還是未必救得了近火的杯水。

輝瑞新冠疫苗研究。

輝瑞真的做出了解除危機的解藥?

即便疫苗能解除部份傳染危機,戲院業卻已經苦撐一年沒有太多收入的困境,更糟的是,從現在起到明年一月會更加艱困:當拜登有可能已經當選下一任美國總統,如今距離他上任的一月之間的這兩個月,美國現在的政府與國會可能陷入「看守狀態」,很有可能不會推動任何大規模的新紓困方案。儘管早前無論是民主黨或是共和黨,都表示會全力資助戲院業。但一來是拜登與川普之間的選後法律戰,看來隨時準備開打,兩黨議員忙著各擁其主,可能無力共同協商新方案;二來是全美的電影院產業規模過於巨大,要擬出紓困方案並不容易,雖然在選前,兩黨已經有初步協商完成的草案,但這份草案離完成還很遠——這個方案要開出一份至少高達 100 億美金紓困金的巨大支票,不謹慎不行。

美國戲院看板。

「《燃燒女子的畫像》很好看!(在 Hulu 看得到)」歇業的戲院看板寫著。

公會長約翰表示,他每天都看著時針不停前進,而他只能透過不停的軋頭寸,以試圖度過這個毫無反擊餘力的糟糕期間。目前儘管在美國 50 州內,已經有 48 州允許電影院開門營業,但民眾懼於疫情,還是沒有上電影院的意願,導致許多老闆寧可閉門休息。另一方面,好萊塢大型電影公司,也已經完全撤下了 2020 年剩下的強檔大片檔期:原訂 12 月 11 日上映的《脫稿玩家》、以及 12 月 20 日上映的《尼羅河謀殺案》,如今已經直接從發行表上消失;而目前的唯一強檔大片,是還死守聖誕檔期的《神力女超人1984》,但是,我們都知道,也許等等下一分鐘,華納影業就會宣佈那個我們今年已經聽太多次的消息:延期,again。

《脫稿玩家》。

《脫稿玩家》現在上映日遙遙無期。

電影院界懇求女超人不要走,但他們也曾經懇求諾蘭與《天能》不要走:美國電影院線喜滿客 (Cinemark) 營運長西恩甘柏 (Sean Gamble) 在四月表示,《天能》能夠拯救美國電影院產業。但事實是,不管《天能》有多精彩,美國觀眾都沒有太多捧場的打算,讓《天能》至今僅有 5,500 萬美金的美國本土票房,至今全美還有 1,400 個左右的廳院正在放映《天能》,但看來,逆轉時空的《天能》已經確認,無法逆轉電影院的悲哀命運。

《天能》劇照。

《天能》。

沒有觀眾、沒有新的強檔大片吸引觀眾、沒有政府後援,如今的美國戲院業,必須依賴 2019 年的收入維生,而對於中小型非連鎖體系的獨立電影院來說,甚至根本沒有這種寅吃卯糧的餘裕,他們之間有許多廳院,今年的營業期間僅有三個月不到;許多在電影重鎮紐約的小型藝術電影院,因為當局在 3 月就宣佈了關閉電影院與夜店等娛樂場所的政策,使經營困難的他們,早已在年中就宣佈歇業。紐約州長在 10 月底宣佈開放影院營業,但是卻堅持不解禁紐約市,這無疑是判了這個東岸電影城一個死刑——全球第二大連鎖影院體系的 Regal Cinema,在電影院門口的跑馬燈打出「48 州都恢復戲院經營了……為什麼紐約還不行?」的抗議。

Regal Cinema 的抗議。

Regal Cinema 的抗議。

今年 3 月多時,諾蘭以溫情的角度勸說大家支持電影院,但是現在,美國電影院面臨的「沒觀眾、沒電影、沒紓困」三重困境,已經不是我們出點錢包場看電影可以解決的了。這勢必會加速電影院線的衰亡,而這當然會讓電影公司加速轉變他們的發行策略——他們已經練習了好幾個月,透過串流與付費隨選影片平台發行電影。派拉蒙原訂在 12 月 18 日在院線發行《來去美國 2》,現在這部電影可能是唯一堅守 12 月院線檔的電影,因為早前亞馬遜已經花了 1.2 億美金買下了本片的串流發行權,他們將「同日上映上市」(day-and-date) 這部電影。無論如何,串流平台與電影公司都很開心的各取所需,而電影院不但賺不到,而且還要浪費營運成本。

《來去美國》劇照。

《來去美國》。

3 月時我說過,這就是美國電影院的「諸神黃昏」,現在,黃昏真的開始了,雖然似乎看來脫離疫情危機的機會就距離我們不遠,但是,也許現在是我們要面對一個殘酷真相的時刻:電影院已經開始走入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