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女巫們》:新瓶裝舊酒,更易入口的嶄新回歸

人狼屋

羅德達爾的《女巫》(Witches) 是膾炙人口的兒童文學傑作,但它可不是人畜無害的童趣故事。打從一開始,《女巫》就以鄉野奇談的說書人口吻,講述女巫如何將恐懼與邪惡帶進我們的日常生活。身為「女巫研究迷」的外婆教導主角「我」辨認敵人的方法。而誤入女巫集會的「我」被首領變成老鼠後,雖然用計消滅了所有的英國女巫,卻永遠無法變回人形。「我」在事後與外婆討論老鼠壽命長短的對話,彷彿以強顏歡笑的態度,掩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也讓期待大團圓結局的讀者震撼不已。

《女巫們》

《女巫們》的海報致敬了昆丁布雷克為小說繪製的插圖。

除了沉重的故事發展,《女巫》就像達爾的其他作品,對犯錯者的懲罰毫不留情。與主角一同冒險的男孩布魯諾詹金斯,並不是討喜的角色。他喜歡用透鏡折磨螞蟻,自我中心的言行更讓外婆直呼「不可理喻」。他因為貪吃而中計變成老鼠,使他引以為傲的有錢父母對其避之唯恐不及。在故事尾聲,外婆甚至認為他已被害怕老鼠的父母「扔進火爐」,言談間充滿輕描淡寫的殘酷幽默。

《女巫們》劇照。

《女巫們》。

 

《女巫》兩度改編,試圖扭轉書中不合時宜的定義

至今《女巫》已兩度改編為電影。無論是 1990 年的《巫婆》,或羅勃辛密克斯於 2020 年推出的《女巫們》,皆在保留原著骨幹的前提下,試圖扭轉書中對「女巫」不合時宜的定義。舉例來說,兩部電影都強調主角對付的並非我們熟悉的女巫,而是偽裝成人類的邪惡生物。《女巫們》甚至將故事背景從北歐搬到美國南部的黑人社區,不但讓電影有了南方哥德 (southern gothic) 作品的韻味,也讓片中貌似歐洲人,且以上流身份為掩護的女巫首領多了一層種族及階級壓迫的隱喻。因此故事的著眼點不再是巫術本身,而是巫術使用者的偏狹惡意。

《女巫們》劇照。

《女巫們》。

再者,兩部電影皆以更樂觀的角度重塑故事,也淡化了原著的懲戒色彩。外婆的角色轉守為攻,變成退隱的女巫獵人或精通藥草的巫醫。她們更藉由對抗女巫的戰爭,彌補了童年時未能拯救好友的失落。此外,布魯諾的形象變的令人疼惜。他不再是冥頑不靈的富家子弟,而是長期被父母忽視的孤獨男孩。《巫婆》成功修補了布魯諾的親子關係,並顛覆了原著的黑暗結局,讓倖存的女巫改邪歸正,將眾人變回原形。不過這個改寫手法的斧鑿味道太深,雖然皆大歡喜,卻又稍嫌刻意。《女巫們》則讓主角一家收養布魯諾,用兩人溫暖真摯的友情,掩蓋無法恢復原狀的悲傷。

《女巫們》劇照。

《女巫們》。

 

《巫婆》V.S《女巫們》兩版本的相異之處

《巫婆》與《女巫們》兩片可說各有千秋。前者重現小說的驚悚元素,卻讓故事有令人如釋重負的傳統收尾。後者雖保存小說離經叛道的故事邏輯,但加進更多的歡笑及刺激冒險後,反而更像一部標準的家庭娛樂電影。《女巫們》在簡單的情節裡力求變化,除了追加不少緊張的逃亡動作戲,主角對女巫以牙還牙的計畫更顯得曲折許多。另一方面,雖然安潔莉卡休斯頓在《巫婆》飾演的女巫首領,是難以超越的經典形象,不過安海瑟薇在《女巫們》詮釋的同一反派,在借鏡休斯頓的狂妄自信之餘,也試著添加豐富的喜感,締造出更卡通化的逗趣效果,成了同中求異的良好示範。

《女巫們》劇照。

《女巫們》。

整體來說,《女巫們》與《巫婆》皆是優秀的兒童文學改編電影。然而《女巫們》對電腦特效的過度依賴,讓它的情感渲染力稍遜於《巫婆》,也成了難以避免的敗筆。電腦動畫固然能精細地呈現主角的變身過程,與變成老鼠後的生動舉止,但它在視覺上的真實感,反而不如舊作來的細膩。相較之下,吉姆漢森工作室在《巫婆》展現的逼真化妝,與鬼斧神工的戲偶操作技巧,都讓觀眾留下強烈印象。《女巫們》的小老鼠有活靈活現的可愛之處,但《巫婆》裡的老鼠寶寶,卻更能讓人聯想到牠原本的孩童模樣。

《女巫們》劇照。

《女巫們》。

不過相對的,電腦特效的非現實色彩,倒是降低了變形場面給人的不舒服觀感。《巫婆》裡令人驚駭的半人半鼠造型.在《女巫們》只剩下爆炸的綠煙,與從中飛出的老鼠。而劇組捨棄小說對女巫首領的恐怖醜陋描寫,將重點放在五官變型放大的誇張效果,使《女巫們》得以在驚悚與喜劇的尺度間作出完美的平衡,與《巫婆》相比也更適合闔家觀賞。電影雖是新瓶裝舊酒,但在編導的巧手調配下,即使是古老的風味,也變的更易於入口。無論對達爾的書迷,或童年時對《巫婆》又愛又恨的觀眾來說,《女巫們》都會是一場值得嘗試的全新冒險 。

電影資訊

女巫們 The Witches

上映日期
2020/11/05
女巫們_The Witches_電影海報

劇情

在 1967 年年底,有一個孤苦伶仃的男童(賈瑟布魯諾 飾)來到阿拉巴馬州鄉下的迪莫波利斯鎮,去跟他親愛的奶奶(奧塔薇亞史班森 飾)一起住。男孩與奶奶遇到一群神祕、迷人卻又殘忍的女巫,機靈的奶奶很快帶著孫子逃到一處熱鬧的海濱名勝。 好巧不巧,就在他們抵達時,世上最厲害的「高階女巫」(安海瑟葳 飾)召集了她在全世界的同伴來到這裡,她們都做了偽裝,要一同展開高階女巫的邪惡計劃。

IMDB
5.3
Rotten Tomat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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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完整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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