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母子情劫》:孩子無條件的愛與母親的殘忍支配

在 Netflix 上架的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改編自真實社會新聞「川口高齡夫婦殺害事件」,描寫一名 17 歲少年為何會對外公外婆痛下殺手,而讓他人生變調的元凶正是親生母親。

單親媽媽三隅秋子(長澤雅美 飾)帶著兒子周平(11歲:郡司翔、16歲:奥平大兼 飾)獨自生活,好吃懶做且不學無術的秋子從來不願意工作,利用周平到處向親友借錢。偶然在遊樂場結識牛郎遼(阿部貞夫 飾),秋子無藥可救的愛上他,後來還生下女兒。周平就在母親的支配下長大,居無定所、餐風露宿,不能正常上學。即使知道自己被母親利用來做壞事,他依然深愛著母親。最後為了籌錢,母親竟然教唆周平去殺害外公外婆。

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

好久沒有看如此抑鬱的電影,心情實在太沉重了,一想到這是真實事件改編就更加難過。我後來是為了長澤雅美才能撐下去,她就算扮演人神共憤、天理難容的角色,而且以憔悴狼狽的面容上鏡,依舊無法掩蓋與生俱來的美貌,隱約還是散發出女神的輕透感,難怪片中每個男人都難以抗拒她的誘惑。看得出來長澤雅美力求突破與轉型的決心,其實這幾年她演出《海街日記》、《銀魂》、《王者天下》、《信用詐欺師JP》等等作品,早已展現精湛多變的演技,相信這部《母子情劫》可以再次令觀眾感到驚艷。

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

可惜秋子和原生家庭的故事沒有太多的磨墨,或許可以用回憶的方式,讓觀眾了解為什麼秋子會變成這種大逆不道、泯滅人性的惡女。每次看見秋子面不改色的說謊,還嫁禍給兒子,就感到不寒而慄。最令人不解的是,明明有那麼多人願意伸出援手,市役所的職員、兒福中心的社工、好心的工廠老闆等等,但秋子就是自甘墮落、本性難改。人生已經是一灘爛泥了,還要依附在比自己更糟糕的男人身上(因為秋子需要的是一個可以一起吃喝玩樂、遊戲人間的對象)。身為觀眾的我好想把她打醒,拜託她獨自找個地方安靜地腐朽,不要再連累無辜的孩子。

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

生而不養也是一種虐待,秋子和周平之間「共生共存」的關係,是靠變態畸形的「支配」來維持下去。秋子透過貶低跟辱罵的方式,逐漸消磨周平的自尊心與自信心,並且狠狠地切斷所有的人際關係(不讓周平跟夏帆飾演的社工姊姊見面),使他的生活裡只剩下母親。周平小時候總是不斷追逐著母親,想盡辦法借錢來滿足她。長大之後,他則是努力保護母親,甚至扛起照顧同母異父的妹妹的責任。只要母親一句話,即使要他偷拐搶騙也無所謂。這種惡性循環,將這對母子的人生,一步步帶往毀滅性的結局。

母愛是最動人的情感,除了母愛之外,孩子對母親難以割捨的思慕之情也值得歌頌,因為母親跟小孩是註定的緣份,既無法選擇對方,也無法輕易切斷牽絆。不過,世界上仍然有女性是缺乏母愛的,生小孩卻不養育,片中的秋子甚至把周平當作工具來利用,借錢、跑腿、賺錢等等,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每次看到這種只要享樂,不負責任的爛人,就會氣憤難耐!尤其無辜的小孩還被虐待,深深感到心疼和不捨。周平的下場已經很可憐,如果女兒繼續留在秋子身邊,將來肯定被逼迫賣淫,成為母親營利的工具,幸好她被社工安置到寄養家庭。

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

因為這部電影的故事橫跨很多年,導致情節變得零零散散,每次醞釀的情緒都會被中斷(該緩的時候太急,該快的時候又慢下來),個人不太喜歡導演的節奏掌控。前半段還算精彩,中間就開始拖戲了,越看越覺得疲乏冗長,收尾顯得後繼無力。雖然想要強調孩子對母親無私的愛,以及不當教養所導致的結果,卻難以獲得共鳴與感動。最後幾場戲的說教意味太濃厚,編劇無法用劇情來震撼觀眾,只好靠角色直白的說出來,缺乏日影留給觀眾的餘韻和美感。

日本人真的很喜歡將聳動的真實事件改編成電影,看完確實發人深省。我不禁把《母子情劫》跟《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聯想在一起,同樣都是失職母親所造成的悲劇,不過《母子情劫》是一路鬱悶到底,彷彿跌入墮落的深淵,而《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卻是在絕望中透露出一絲溫柔(只是這兩部電影我都不忍心再看第二次)。

日本電影《母子情劫》(MOTHER マザー)

無論這個世界多麼黑暗、這個社會多麼殘酷,孩子們的眼中永遠閃耀著純淨的光芒,那也是最令人心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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