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你個芭樂」挖坑填坑都是他!俗片大導王晶的《精裝追女仔/最佳損友》系列

潘光中

隔一段時間沒跟大家分享懷舊港片了,本日回歸紀念要做的是《精裝追女仔》和《最佳損友》系列的五部作品。對,就是那個「香蕉你個芭樂」系列。

事情要從 1985 年底、香港老影人張國忠創辦「藝能娛樂國際有限公司」說起,目的是統合他經紀的周潤發劉德華、譚詠麟等人的演藝工作,也進軍電影監製業務。當時正值香港電影工業的黃金時期,在製作發行量、銷售票房、以及藝術成就上都超越印度的寶萊塢,穩居亞洲第一,總產值甚至一度成為世界第二。但也因為這樣的榮景,引來黑幫的覬覦染指,成為電影工作者的一大隱患,港英政府也始終拿不出有效的解決辦法。

藝能娛樂創業的頭兩部作品《歌者戀歌》、《小生夢驚魂》並沒有引起太多關注,第三部《浪漫之星》卻從前期就引人矚目。雖然故事稍嫌平淡,但主演鎖定正在上升期的周潤發和張曼玉兩大卡司,認為有利可圖的黑幫人士也沒放過,不斷上門要求插股。不堪其擾的張國忠求助重量級大老向華勝,以向董在黑白兩道的人脈關係,當然輕鬆擺平;不過代價就是新片得與向董設立的「永盛電影」共同製作發行。

《精裝追女仔》港片劇照。

《精裝追女仔》

在向董堅持下,張國忠退居監製,劇本和導演都交給向董賞識的王晶。王晶當時入行不過六七年,但已經遍歷策畫、執行、編劇、導演等幕後職位,對揣摩市場動向也有獨特眼光。原本的浪漫愛情故事,在他手下轉變為通俗喜劇,更名為《精裝追女仔》。卡司保留周潤發、張曼玉兩塊吸金招牌,再加入馮粹凡、陳百祥、曾志偉等人負責笑鬧場面,還有張敏、蔣麗萍、關秀媚、鄭裕玲等紅花撐場,劇情頓時熱鬧起來。

開機後,王晶只花了四十七天就完成後製交片,一來是為了遷就周潤發檔期有限分身乏術,二來也是他定機位、抓畫面的調度效率就異於常人。電影趕在 1987 年六月底上映,四週時間創下兩千一百七十萬港幣的票房,排名年度第五。順帶一提,當年度香港票房前四名分別是《監獄風雲》、《秋天的童話》、《英雄本色 2》、《鬼新娘》,連同第六名《江湖情》、第七名《龍虎風雲》,全部都是發哥主演。

《精裝追女仔》港片劇照。

《精裝追女仔》

雖然故事被改得面目全非,橋段和對白的設計偏向市井趣味,就連借用《英雄本色》經典橋段的創意,都被許多專業影評罵不絕口。不過看在商業利益的份上,張國忠還是同意和永盛再製作一部續作,編導當然還是王晶一把抓。儘管有向董壓陣,發哥的檔期卻怎麼也榨不出來了,勢必不可能趕上定在隔年一月底的上映檔期。同屬藝能旗下的「華仔」劉德華被推派救火,女主角換成新科港姊亞軍李美鳳。

不知道是眼紅張婉婷的《秋天的童話》在獎項、票房上都勝過自己,還是記恨發哥當時可以給《秋》兩個月卻只給自己十一天,王晶這回故技重施,致敬(╳)惡搞(○)了《秋》片中不少經典場面。本片同樣上映四週,獲得一千七百萬港幣票房,雖略遜於前作,但是隔月在台灣上映後的票房卻比第一部好。考量台灣觀眾對原片名的理解度有限,兩作分別改名為《福星假期》、《福星假期 2 之香港電視台有難》,明顯是把在《五福星》系列擔任要角馮淬帆和曾志偉當作主要賣點。

《最佳損友》港片劇照。

《最佳損友》

系列連續兩部都相當賣座,王晶「快靚正」(又快又好)的業界評價不脛而走,向董當然想乘勝追擊,《精裝 2》都還沒下檔,永盛就發出了第三部的口頭訂單,藝能這邊也爽快地喬好了華仔的檔期。王晶搞出一個全新故事《最佳損友》,沿用劉德華、馮淬帆、陳百祥等老班底,女主角由前屆港姊遺珠邱淑貞擔任。

《最佳損友》的劇情比起前兩部,低俗趣味有過之而無不及。有鑑於先前遭衛道團體指責他是「屎尿屁導演」,王晶這次有所收斂,讓馮淬帆原本專責粗口連篇的台詞,改為「香蕉你個芭樂」這類水果代名詞,卻意外引來更多笑點,也成為港台流行語,直到三十多年後的現在都不斷傳誦。

《最佳損友》港片劇照。

馮淬帆於電影《最佳損友》中的經典台詞:「香蕉你個芭樂。」

王晶這次從開機到交片只花了一個月,讓本片趕在 1988 年三月底春假檔期上映。香港實收票房約港幣兩千一百八十萬,同年暑假在台灣上映,也創下超過三千萬台幣票房。不但讓邱淑貞一炮而紅,成為第一位御用「晶女郎」,也使王晶穩坐千萬大導交椅。

火成這樣,萬萬沒有就此收手之理。向董預排了 1988 年底聖誕檔期,王晶延用原班人馬,再加上華仔緋聞女友關之琳,試圖炒作話題拉高票房。續作《最佳損友闖情關》上映四週,實收票房達一千六百八十萬港幣、隔年春節在台灣上映,票房也略遜於前作。但總括起來,在兩年不到的期間裡連推四部同質性系列作,單單香港一地的票房總計將近八千萬港幣;即便是躬逢港片黃金時代,這樣的成績也算得上是前無古人了。

《最佳損友》系列電影海報。

系列第五部因為藝能娛樂抽腿,一時間無男主可用,同時間王晶正在拍攝《賭神》無法分身,只好劇本草稿交給首徒黃靖華打磨。第五部《精裝追女仔之 3 狼之一族》由馮淬帆、黃霑共同擔綱,女角除邱淑貞外,還找來張敏、周慧敏、翁慧德助陣,試圖以群戲取勝。但 1989 年底上映時《賭神》撞檔,師徒對決的結局是:《賭神》票房三千七百萬港幣,《精裝 3》票房一千零四十萬港幣,不過反正兩部都是永盛出品,不論輸贏、賺錢的都是同一個老闆。

眼看這坑越挖越深,王晶也不是沒試著填坑。1993 年的《追男仔》本該是系列完結的第六部,但囿於各種因素沒排入永盛的發行計畫。2004 年的《精裝追女仔 2004》,劇情結構完全惡搞劉偉強的《無間道》,唯一和系列有關的是馮淬帆客串的「牛叔」。這兩部也有很多值得分享的幕後故事,之後如果有機會再專文介紹。

《精裝追女仔》港片劇照。

《精裝追女仔》

王晶近年事業版圖越來越大,不但創立「星王朝集團」,還和無線電視、邵氏兄弟形成策略聯盟,從題材開發、製作拍攝到發行宣推全部包辦,儼然是華人影視圈的一方霸主。就不知何年何月,才會想到要回頭好好把這坑給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