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翼棄兵》影評:天才少女征服西洋棋界、而安雅征服了觀眾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是一部描寫西洋棋手的網飛影集……姑且不論台灣觀眾對西洋棋的了解有多少,畢竟影壇上的西洋棋主題作品也不是那麼常見。所以在片深似海的網飛平台上,觀眾似乎不會選擇這部由神奇女孩安雅泰勒喬伊 (Anya Taylor-Joy) 主演的迷你影集。但真的是這樣嗎?它有趣嗎?不懂西洋棋規則的觀眾看得懂嗎?我可以先給你一個提示:無論你的西洋棋棋力是高是低,你都能完全享受這部僅有七集的迷你影集。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我們是從一場車禍裡,認識暱稱貝絲的女主角伊莉莎白,她還不到十歲,唯一的母親已經在剛剛的車禍身亡,但很快地我們知道了更淒涼的事實:車禍前媽媽叫貝絲閉上眼睛,這意味著這場不幸是媽媽造成的。被送到育幼院的貝絲,每天都要服用鎮靜劑——別驚訝,50 年代的美國社會普遍認為,孩童每天服用鎮靜劑是沒有健康疑慮的。而同時,孤僻的貝絲,發現了地下室的校工會玩一種有趣的遊戲:西洋棋。而她天生優異的數理能力,加上鎮靜劑的催化,讓她能在西洋棋盤上揮灑自由……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很快的,貝絲已經能夠勝過校工,甚至能一派輕鬆地與12 個高中生進行車輪戰。棋盤上的勝利,彌補了她對短短人生中許多缺憾,但是勝利也佔據了貝絲的全部心思:她需要更多綠色膠囊,讓她可以半夜不睡覺、盯著天花板浮現的虛擬棋局、然後在腦海中與自我對戰。而當州政府修改法規,不再提供孩子們膠囊,無法合法嗑藥的貝絲出現禁斷症狀,決定鋌而走險……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貝絲一輩子沒有多少能夠依賴母親的時刻,因此她只能沈迷藥丸與西洋棋,成長過程中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包括了月經、男朋友、穿著打扮等等。在那個「女子無才便是德」、「嫁到好人家是女生最大成就」的年代,忠於求勝慾望的貝絲,與其說是個女孩、不如說更像是個男人。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但你不可能將安雅看作是男人,在《后翼棄兵》裡完全不可能。全七集的《后翼棄兵》裡,她的戲份在第二集才開始,但在第一集開場,長大的貝絲與蘇聯棋王對決時,安雅也以貴妃出浴之姿登場了一下下。這部影集自美國黃金年代的 50  年代開始說起故事,因此無論是打光或是美術設計,都是一片彷彿灑落金粉的溫柔,而這只會讓安雅更加清新脫俗。貝絲是一個因為家庭變故而被迫封閉情緒的孩子,因此安雅無須張牙舞爪,只須做個外表溫順的乖寶寶。她永遠梳齊的瀏海、加上素色長裙與寬版大衣,真是令人為黃金年代的時尚風格喝采。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所以如果你自認是安雅信徒,如果你聽到別人批評《變種人》(New Mutant) 時,內心會幹譙「你們才不懂安雅在裡頭有多美」,那你已經預設是《后翼棄兵》最忠誠的粉絲——安雅在本片展現不思議的魅力,有清純無邪、有無口無心無表情、有清教徒風格穿著掩蓋不住的好身材、當然,貝絲崩壞時更美,看她無暇的臉蛋留下兩條醜陋黝黑的眼影淚,背德之美從那極大的反差之中油然而生。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天才與瘋狂只有一線之隔,而貝絲的那條線幾乎可有可無。貝絲被塑造成最糟糕的那種天才:缺乏家庭生活、而又在偏差育幼院長大的她,幾乎沒有養成道德觀的機會,這讓她為所欲為、視規範於無物。而藥物濫用是《后翼棄兵》被列為 R 級的主因,成年後的貝絲還要加上酗酒,酒精與藥物成了貝絲活化腦力、同時也是暫時逃避現實的最佳良方。要演出這樣在夾縫中求生的偏差少女,難不倒已經在視覺上滿足我們的安雅。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安雅從 15 歲的貝絲開始演起,一路演到成年,雖然因為七集的短篇幅,無法讓她有細膩呈現不同年齡點差異的空間。但是,由於《后翼棄兵》完全不著墨貝絲的內心狀態以顯示她的封閉與孤立,這讓安雅也必須使用最小幅度的表情,來呈現貝絲不表於外的情緒。例如一個挑眉、一個抿嘴,就必須表現出驚訝或是憤怒。沒有台詞也沒有配角輔助襯托安雅(畢竟貝絲大多獨來獨往),而她仍然能讓觀眾從表演中清晰理解角色的意圖,這是令人驚喜之處。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所以可以這樣說,《后翼棄兵》是一位天才少女在毫無女權可言的時代、如何在棋盤上戰勝男人、如何在藥物酒精與清醒間遊蕩、然後在此同時學著長大的故事。所以其實《后翼棄兵》與西洋棋沒有絕對的關係,是因為西洋棋界崇拜神童、並且能讓男女一較高下,才讓西洋棋元素成為這個故事最好的舞台。因此,即便你不懂什麼是西班牙開局、什麼是俄羅斯防禦、什麼是四步將殺,這些都不妨礙你理解《后翼棄兵》的劇情,以及貝絲在當下的情緒。這是個遍地荊棘的成長故事,是個純真如何染成純黑的故事,而西洋棋規則裡不會解釋這些。

《后翼棄兵》(Queen's Gambit)

《后翼棄兵》證明年輕的安雅不只是指日可待,她現在就在發光發亮,這齣西洋棋時代劇絕對值得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