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實青春韓劇《青春紀錄》:水面上的華麗炫目,水面下的血腥殘酷

潘光中

歌頌「青春」的韓劇很多,比方《青春時代》、《A-TEEN》、還有《偶然發現的一天》。闡揚「夢想」的韓劇更多,比方《她很漂亮》、《三流之路》、還有《便利店新星》。打造「明星夢」的韓劇也不少,比方《原來是美男》、《Dream High》。

但是把「青春」、「夢想」、「明星夢」加在一起,用非常寫實殘酷的筆調來講的,大概只有本篇要介紹的《青春紀錄》了。

《青春紀錄》。

九月初開播的《青春紀錄》,由《Doctors》、《愛情的溫度》的何明熙編劇,《秘密森林》、《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的安吉鎬執導,主演陣容包括:朴寶劍朴素丹、邊佑錫、權秀賢、夏希羅、韓振熙、朴修榮、李才元、辛愛羅、徐尚沅、鄭敏聖、朴成妍、李昌勳、申東美、李海雲、朴世賢……等人。

眾所周知,韓國社會被稱為「地獄朝鮮」,年輕人對人生前景的絕望從「三無」(無職、無房、無車)到「五無」(無愛、無友),甚至是「全無」──似乎連懷抱夢想的權力都蕩然無存。好看的戲劇,既是現實的映照,也得是情緒的出口。就算要發揚正能量,《青春紀錄》也揚棄了全劇都是「偉光正」「高大全」的八股教條口吻。

《青春紀錄》。

司惠俊(朴寶劍 飾演)。

朴寶劍飾演的史惠俊,是個小有名氣的模特兒兼演員,在螢幕上勉強叫得出名字,打工地點也會聚集不少迷妹,但走在路上完全不用擔心被認出來。不上不下要紅不紅的尷尬以外,他和家人也處得不好,還面臨即將入伍服役的大關卡。就像散佈在全韓國一千多家經紀公司的上萬名練習生一樣,惠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或著說:他該不該堅持下去?

《青春紀錄》。

安貞荷(朴素丹 飾演)。

朴素丹飾演的安貞荷,是個入行沒多久的化妝師,放棄了穩定的大企業上班族身份,拼命存錢買下屬於自己的第一棟房子,夢想看上去遙遠,但一步步走下去似乎也不是難事。問題是:路上總有橫加阻攔的難事,以及指手畫腳的賤人。為了夢想,貞荷放棄的不只是舒適圈,還包含了婚姻,多數女人都憧憬的婚姻。重點是:放棄了那麼多,真的能實現夢想嗎?

因為是寫實路線,河編並沒有強加什麼三寶設定或狗血橋段,惠俊也好、貞荷也好,都沒有因為挫折而變得偏激,成為那種獨自抵擋全世界的反英雄。畢竟向現實妥協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平凡如你我每天都在上演一樣的事情。

《青春紀錄》。

元海孝(邊佑錫 飾演)。

邊佑錫飾演的元海孝,是個典型的人生勝利組,外型好、個性好、家世好,以至於星途也很順遂。他和惠俊的友誼,超越了貧富階級,也超越了前途勝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超越即將面臨的三角關係?目前的海孝,還是個很能體諒人,懂得以背景優勢去幫助明顯不如自己的惠俊。但是這個暖男路線能持續下去嗎?

《青春紀錄》前四集的收視率直線上揚,寫實的故事基調是其中一大成功因素。侵吞酬勞的惡質經紀人也好,試圖以潛規則染指新人的資深設計師也好,還有賄賂製片、購買粉絲數的星媽……其實遠比他們所作所為還惡劣的所在多有罄竹難書。在何編的筆下,這些人卻也不是張牙舞爪的十惡不赦,就只是韓國演藝圈普遍性的既存事實。

這些人,為了在那個小社會裡生存,選擇了隨波逐流;那些藉著金錢、權力、裙帶關係所建立起的高牆,因為他們的從眾而更加高聳、難以跨越。我們指著螢幕臭罵著「小人得志」、巴不得他們下一場就有報應的同時,其實也不妨想想:他們的存在,何嘗不是一種必要之惡?

《青春紀錄》劇照。

元家。

比方海孝母親的背後運作,說穿了也不過就是利用家裡父輩母輩幾十年累積下來的優勢,讓海孝能跑得快一點、跳得高一點;如果惠俊不過短短六七年的努力就能贏過海孝,又真的算公平競爭嗎?

作為一部真正抓準議題、走寫實路線的青春題材,《青春紀錄》到目前為止的表現在及格線以上高出一大截。不需要刻意賣弄甜寵或虐戀,也不必把主角設定得白月光或傻白甜,丟掉那些無病呻吟的矯揉造作,人物的韌性和故事的底蘊自然會呈現在觀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