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中央車站》: 一場名為尋父的公路之旅,實為信念的旅程

史巴基

中央車站人群雜沓,人群魚貫地在廳內快步行走,擁擠、吵雜,空氣的沸騰橫亙在人們之間,如此難耐。畫面上與之平行剪接的,是一張張對著我們的特寫面孔,彷彿我們就是上帝,他們正對著我們述說心願,我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是一名帶著小孩的婦人,一開口,就像呼求上帝那樣,說出了「耶穌」二字。然而,這個耶穌不是聖經裡那為替世人受難的上帝之子,定睛一看,相較其他臉孔獨立的特寫,這顆鏡頭微微拉出聆聽話語者的背。我們也不是上帝,上帝是那位替文盲寫信的朵拉。

電影《中央車站》文尼西斯狄奧利維拉。

 

《中央車站》公路電影的經典之作,一老一小的信念之旅

《中央車站》在 1998 年的柏林影展獲得了最高榮譽「金熊獎」及金球獎的「最佳外語片」獎項,也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提名,是巴西《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導演華特薩勒斯最著名的電影,也是公路電影的經典之作。

電影的開場,細膩地帶出兩位主角,朵拉(費娜達蒙蒂妮蘿 飾)以及婦人的兒子約書亞(文尼西斯狄奧利維拉 飾),之所以細膩,在於反應。當婦人說出耶穌整天什麼都不做的時候,首次讓聆聽話語的朵拉露面,他翹首盯了婦人一眼,彷彿法官發現被告供詞的漏洞,這個反應成為了連結朵拉與約書亞父親的伏筆,也抓定了這個說詞,判決這封信沒有寄出去價值的依據。

《中央車站》費娜達蒙蒂妮蘿。

是的,朵拉會這麼做,在燠熱難耐的天氣中,忍受人群熙來攘往的煩躁,又得應付各種客人,最後鑽進擠得沒有座位的電車中,回到鐵軌旁邊、空無一人的家。導演不僅在開場呈現出巴西文盲託人寄信的生活樣態,更是透過車站的擁擠對比朵拉家裡的空虛。要排遣空虛,於是找鄰居艾琳(瑞莉亞貝拉 飾)一同揶揄信的內容、判斷信有沒有寄出的價值,成為朵拉生活最大的樂趣。

朵拉的憤世嫉俗讓她幾乎撕了每一封信,有爭議的內容就放在抽屜裡「擇日再審」。

《中央車站》費娜達蒙蒂妮蘿、瑞莉亞貝拉。

艾琳就像朵拉的對照,兩人以前是老師,都是單身、自己生活,但有別於朵拉,她仍打扮著自己,並保有比朵拉更多的良心。約書亞母親的信,在朵拉眼裡看來,她只是想跟惡質的丈夫復合,並不會帶給小孩更多幸福,本想撕了該信,但艾琳卻以家庭團圓為由硬是堅持要把信寄出,致使那封信最終停留在抽屜裡。

《中央車站》瑞莉亞貝拉。

朵拉之所以憤世嫉俗,也在於她的父親,他酗酒、到處拈花惹草,以致朵拉從小便離家出走。長大以後,在路上遇到父親,問了他有沒有認得自己,父親顯然沒有,卻說出他「怎麼會不記得你這個美人呢?」朵拉自此不再信任父親、不再信任男人,而同樣酗酒、拋家棄子的約書亞父親形象簡直是她父親的翻版,自然得不到她的信任。

《中央車站》費娜達蒙蒂妮蘿、文尼西斯狄奧利維拉。

朵拉的寡情從小便開始滋長,長大後被生活壓著,所以約書亞母親發生意外後,聽取地痞流氓的意見,騙取約書亞的信任,然後賣給販賣人口的商人,換得一台全新的電視機。沒有寄出約書亞母親的信是對約書亞第一次的欺騙,將約書亞賣掉則是第二次。

信任是《中央車站》的母題,導演有意地在電影中置入聖經的元素,像是角色的命名、神像,還有宗教儀式等,一再強調信仰的概念。而信任,是信仰最重要的一環,點出了人們為了物質(電視機)而遺棄了信仰,朵拉如此,相信許多人也是如此。

《中央車站》文尼西斯狄奧利維拉、費娜達蒙蒂妮蘿。

所以當朵拉良心發現,不顧生命危險救回約書亞後,流氓找上門來,無家可歸的情況,決定送約書亞去找父親,而這趟旅程,不僅僅是約書亞的尋父之旅;尋找「耶穌」,也可以是朵拉的挽回父親缺憾的尋父之旅。

在旅程中,一步步遠離城市、甚至脫離物質環境,彷彿更接近「信仰」本身,原先的目標是否達成好像已不那麼重要,更令人動容的是從中看到朵拉的成長,拾回約書亞的信任,滋長出兩人的情誼、成為彼此的寄託。

《中央車站》費娜達蒙蒂妮蘿。

《中央車站》最後,朵拉終於有了自己寫信的對象。

電影資訊

中央車站 Central Station

上映日期
2020/09/11
中央車站_Central Station_電影海報

劇情

★ 榮獲 1998 年柏林影展金熊獎、最佳女主角等三項大獎。 中央車站是巴西里約熱內盧流量最大的車站,朵拉靠著自身識字能力,替不識字的人們寫信為生。某日,一名少婦帶著十歲的兒子約書亞給他從未謀面的父親寫信,希望約書亞的父親能夠來里約熱內盧找他們,但少婦卻在一出車站後就意外身亡。留下孤苦無依的約書亞在城市裏頭,隻身流落街頭著,本來為人現實的朵拉由於母性的驅使和內心的善良下,答應約書亞要去陪他尋找到父親。 剛開始兩人的相處是十分不愉快,但一路上他們不斷遇到重重難關時,對彼此卻越來越能坦誠相對,而在這段旅程中,朵拉與約書亞相伴在一起,約書亞尋找著父親,朵拉卻也同時尋找到了自己。

IMDB
8.0
Rotten Tomatoes
94%
觀看完整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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