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天能》: 間諜教條全面革新,物理學分一片茫然

如果要談《天能》,我們必須談談兩件事,007 與物理學。先談簡單的,007 電影、或者應該說是「諜報電影」。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事實上我們已經說過很多次(這次還有那次)諾蘭與 007 之間的關係了:諾蘭是一位英國導演、而且他也像成千上萬的大英子民一般,從出生那刻起就是詹姆士龐德的終生粉絲。因此,他已經被詢問過無數次是否願意接掌龐德電影的導演工作。但他說過:

「我不會是那個 (BOND 25) 導演。從影片類型的考量上 (categorically),就不會選擇我來拍。我想每次只要討論 007 的新導演,就會傳言我可能會執導……」

電影《天能》預告:

 

加入龐德宇宙?諾蘭打造自己的燒腦諜報宇宙

「我與製片芭芭拉布洛柯里等人已經談了好幾年,我深深地愛著龐德這個角色,我對他們如何處理龐德永遠抱持著興奮的心情,也許有一天我真的能夠執導龐德,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如果龐德這個角色需要全面翻新,而且這件事非我不可,那麼我真的有可能會雀屏中選。但現在,他們做得仍然還不錯。」

《天能》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

諾蘭。

事實上,奉行作者論的諾蘭,不可能跳進龐德電影宇宙,他要的是自己的小宇宙、自己的宇宙秩序與定律。如同他選擇執導戰爭片時,將《敦克爾克大行動》拍成三線劇情交叉。多線劇情的戰爭片並不少見,但是誰會在敘事時間軸上動手腳?也許只有諾蘭。

《天能》:諾蘭與他近年常合作的攝影師霍伊特凡霍特瑪(Hoyte van Hoytema)。

《天能》:諾蘭與他近年常合作的攝影師霍伊特范霍特瑪 (Hoyte van Hoytema)。

而面對將近 60 年歷史的龐德電影,即便自己承認過許多次是忠實龐德迷的諾蘭,更不可能大刀闊斧地將龐德宇宙修剪成為他想要的樣子──光是一個 007 電影要改由女性情報員當主角的消息,就引爆全球粉絲的齊聲撻伐。而諾蘭有種將拉斯奧古 (Ra’s Al Ghul) 的永生能力拔掉,卻未必想在龐德身上大破大立。

諾蘭電影《天能》羅伯派汀森。

《天能》。

但是,諾蘭是毋庸置疑的龐德迷、諜報電影迷、黑色電影迷。看看《全面啟動》開場的李奧納多狄卡皮歐,穿著標準的三件式西服,鬼鬼祟祟地戴著黑手套,準備潛入大亨的豪宅裡,李奧納多活脫脫像個非英國裔的龐德。但這只能算是「致敬」,不能把所有穿三件式黑西裝拿著滅音手槍的男人稱作間諜。而回過頭來,當諾蘭公佈將要執導《天能》時,他只說了,這是一部

「隨著國際諜報世界 (espionage) 進化的動作經典電影。」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他可沒在介紹《全面啟動》時,將其稱為諜報電影,而《天能》還沒誕生前,它就已經註定是一部諜報電影。而諾蘭真的沒有騙人,《天能》是一部諜報電影、是一部 007 電影、是一部進化過的諜報電影……我真不想用這個詞,但說真的,《天能》就是諾蘭獻給諜報電影的情書,其愛真摯,足以令人動容。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獻給諜報電影的情書」

情書這詞太氾濫,有些不免濫竽充數。昆汀塔倫提諾跟我們說過,《從前,有個好萊塢》是獻給洛杉磯的情書。那是宛如男孩思念母親的純粹摯愛,昆汀懷念生育他導演人生的黃金年代好萊塢,再直面扼殺那段黃金年代的惡夢──宛如殺母仇人。然後不顧歷史反對,硬要將悲劇變成喜劇,硬要讓特技人員壓過中國功夫巨星,硬要虛構一個二線演員來演活那些明星失意的苦日子。

這是情書,但這是情溢於表的情書,這不是諾蘭會寫的情書,他的鏡頭下永遠冷酷,如同偏偏要讓湯姆哈迪大半臉蓋住,讓他只當一個完美的工具,不讓他自由發散演技火花。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我愛妳,但妳如果不要那麼天真會更好」

這種情書應該會令 99.9% 的女朋友勃然大怒,可能只有 0.1% 的女孩會轉念,

「天啊,天下只有他看得出這點」

諾蘭看來就是這 0.1% 女孩的男友。他不願拍 007,卻拍了一部與 007 等身大的電影,《天能》完全與許多 007 電影前後對仗、聲息相通。如果你熟悉所有至今 24 部龐德電影,你會感受到這部看來極為複雜的電影在玩什麼脈絡:《天能》是一部嚴守 007 公式劇情的電影,但是在幾乎公式裡每一個老哏套路,諾蘭都停下來,然後告訴你:

「我愛 007 ,但 007 在如今的世代與環境裡,應該長這樣會更好。」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看到《天能》,才會驚覺我們死抱著不放的諜報電影類型,已經早該隨著冷戰死去。而《天能》光在預告裡就不斷地重複,

「這是一場冷戰」

意味著《天能》重新為自己找到了新的諜報場地。這場冷戰不再是美蘇對決,天真的我們也許會連想到美國與中國的貿易戰。但那只不過是繼續延續 80 年代的冷戰諜報電影套路公式,只是找另一個國家成為新的敵人(比如中東國家或中國)。而《天能》告訴你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難以置信,但並非全不合理。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007 電影會有一個刺激的冷開場 (cold open)、一個我們上段提到的萬惡魔頭(與其組織)、一位蛇蠍美女/純潔聖女、一項得與時間賽跑的危機、至少一段飛車/飛船/滑雪追逐、一場媲美戰爭的結尾大場面戰鬥戲,這些《天能》全都有。而約翰大衛華盛頓這位諾蘭的新龐德還能帶來更多。

龐德喜歡刻意靠近敵人,即便對真相一無所知,仍然能在話頭上不落下風,反倒能夠套出更多情報;龐德喜歡隨機應變,跳脫任務規範改以直覺行事……這些華盛頓都交出了精彩的成績單,他外表不像風流倜儻的帥氣情報員,但從他身上卻能聞到濃濃的間諜味。孤身犯險、膽大心細,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這個巧取豪奪的殘酷間諜世界,主角仍有不可動搖的信念──他自己的七情六慾都無法動搖這個信念。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天能》可以驕傲地說,翻新了我們熟悉的諜報電影法則,基於過去冷戰時期的諜報電影法則,革新了幾乎所有的間諜教條。對於喜愛諜報類型電影的觀眾來說,會是非常新鮮又感動的體驗。

 

現在來談談難的,物理學。

諾蘭導演電影《天能》。

《天能》。

星際效應》告訴我們好多天體物理學知識,告訴我們重力可以強大到延遲時間,星球上過一小時等於外界過一年;告訴我們黑洞的素顏長什麼樣子;告訴我們四維空間是什麼樣子;告訴我們就算經過光年旅行,安海瑟薇的美仍然不受摧殘(這一點都不科學)。從《蝙蝠俠:開戰時刻》介紹通電就會變成翅膀的記憶布料、到用來造橋的跳跳車,乃至《星際效應》的天體物理課,諾蘭電影幾乎快成好萊塢科普學分了。

諾蘭導演電影《星際效應》。

《星際效應》:原來黑洞長這樣。

然後到了《天能》,當我們看到預告裡諸多不可思議的時間逆轉特效,想當然耳,諾蘭先生又要開課了。

電影資訊

天能 Tenet

上映日期
2020/08/27
天能_Tenet_電影海報

劇情

克里斯多福諾蘭作品,以 IMAX 技術、跨越 7 國拍攝,瞄準呈現另一部動作史詩,不是時間穿越,與時間逆轉相關。約翰大衛華盛頓是《天能》一片中的全新主角,必須僅靠一個字「天能」為地球全人類的存亡誓死奮戰,他將進入一個幽冥晦暗的國際諜報世界,並且執行一項即將超越現實時間限制的重大任務。這不是時空旅行,而是逆轉未來。

IMDB
7.8
Rotten Tomatoes
71%
PTT
好雷
72%
觀看完整介紹
天能_Tenet_電影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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