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冤家》上映過了 15 年!為何這部電影至今依然能引起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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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2004 年的情人節,一位名為喬爾 (Joel) 的男子在通勤的路上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可悲,便動念前往蒙托克 (Montauk)。2 月的紐約極其寒冷且下著大雪,但喬爾仍執意在海灘上散步、久違地書寫日記,並安靜地沈思。

「沙子被過度高估了,」

他這樣想著,隨意地從濕漉漉的周遭拾起一些沙子起來,

「它們不過只是小石頭罷了。」

2004 年家金凱瑞主演電影《王牌冤家》。

這座沙灘上,喬爾瞥見一位穿著橘色帽 T 的藍髮女孩。隨後也在附近的餐廳看到了她,並注意到她加了些酒在自己的咖啡裡。在回家的路上,喬爾又在火車月台上看到了這位女孩,而她也調皮地吸引他的目光。最後兩人又碰巧搭乘同一班車,女孩主動與喬爾搭話,告訴他自己叫做克萊門汀 (Clementine),以為他會跟其他人一樣知道怎麼開她名字的玩笑,但喬爾並不知道。

「我為什麼總會愛上所有注意到我的女孩呢?」

喬爾思考著。

「我會嫁給你的,」

克萊門汀大聲表明,

「我很明白這點。」

2004 年電影《王牌冤家》金凱瑞、凱特溫絲蕾。

他們並沒有結婚,但兩人確實開始約會。喬爾與克萊門汀分別是米歇爾龔特利導演 2004 年作品《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裡,由金凱瑞以及凱特溫絲蕾飾演的角色。乍看以一般線性敘事揭露兩人的相遇、關係的展開,及一些你能預期的故事起伏,然而,觀眾在這部電影裡,其實並非以正常的時序來體驗這兩人的關係。

 

金凱瑞與凱特溫絲蕾的科幻戀曲《王牌冤家》

《王牌冤家》的故事確有許多起伏,但這些不只來自真誠的分享與失戀情節,更大的轉折來自這部電影最負盛名的敘事詭計──故事以回顧展開,觀眾從這對戀人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地消除後才恍然大悟。這是一個設計精明的科幻轉折,儘管故事前段絲毫讓人不覺得這是一部科幻電影。

《王牌冤家》馬克盧法洛、克里斯汀鄧斯特,及湯姆威金森等人開設的 Lacuna 公司。

一家由伊利亞伍德馬克盧法洛克絲汀鄧斯特以及湯姆威金森等所飾演角色們組成的「 Lacuna Inc.」忘情診所,宣稱能提供消除記憶的服務。只要你提供任何與想要忘記的對象有關的東西,無論是照片、禮物或其他能回憶這段痛苦關係的物件,診所就能從參與者的腦海中創造出與那個人有關的網絡,並將這些記憶一個個給刪除。而參與者的親友也將收到指示,讓他們不要在當事人面前提及他所試圖遺忘的對象。

本片由查理考夫曼擔任編劇,令許多觀眾聯想到法國名導亞倫雷奈 (Alain Resnais) 導演 1968 年執導的傑作《我愛你,我愛你》(Je T’aime, Je T’aime)。該片講述一位男子在痛失摯愛後試圖自殺未遂,失去存活動力的他參與一場危險的科學實驗,這讓他能夠穿越時空回到一年前的過去,但只能夠維持一分鐘。

只是這場實驗卻出了意外,回到過去的他待了不只一分鐘,反而再次經歷這場注定的戀情。然而,整個時序也被徹底打亂,讓他無法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

亞倫雷奈所執導的《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

相較於亞倫雷奈陰沉,又帶有些許虛無主義的經典之作,《王牌冤家》呈現出較多詼諧幽默的情節。凱特溫絲蕾飾演的克萊門汀明顯是那年代好萊塢浪漫電影常見的古靈精怪、夢中情人女角,但她和喬爾的年紀都比這類電影中的角色還要大一些。她狂野衝動的個性也有著利弊。畢竟,這樣的個性令人難以捉摸,最終她也決定在分手後消除與喬爾有關的記憶。

另一方面,喬爾本身的鬱鬱寡歡也將克萊門汀推向另一個極端。他是不太喜歡說話的男性,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說的。他的想像力也因各種日常瑣事而消耗殆盡,讓他陷入莫名的哀傷。這位角色難以滿足的個性是無法治癒的,換句話說,他就是這樣難以相處的人。

而《王牌冤家》最迷人的地方,就是豪邁古怪的女孩與獨立死板的主角看起來不適合彼此,儘管兩人性格看似無法相容,他們仍然願意給這段戀情嘗試的可能。

2004 年電影《王牌冤家》凱特溫絲蕾、金凱瑞。

 

強效忘情霹靂光,為了摯愛,你能對抗的了嗎?

相對於亞倫雷奈《我愛你,我愛你》的主角,喬爾更能掌控面對過去的幻覺。過去與現在的界線對喬爾並非壁壘分明,有時他能夠聽到公寓中來自忘情診所人們的聲音、他可以與克萊門汀互動,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記憶被抹除掉的瞬間。即便過了 15 年後的今天,這些時刻看來依然讓《王牌冤家》難以被取代,

喬爾回憶的片段,看起來像是一座被聚光燈打亮、由各種平凡事件所組成的迷宮,隨著消除的過程,這個地方也會出現奇怪的發展,像是臉孔、手勢或是其他細節開始消失;車子從天空上掉下來;個別事件的回憶開始互相滲透。這些現象發生時,喬爾與克萊門汀會奮力奔跑,觀眾也因而知道喬爾依然想保留兩人的回憶,寧願記得這些痛苦,也不想徹底遺忘克萊門汀。

2004 年電影《王牌冤家》金凱瑞、凱特溫絲蕾。

儘管沈重,《王牌冤家》仍有不少趣味時刻,像是馬克盧法洛及克絲汀鄧斯特只穿內衣吸大麻,還跳到喬爾的沙發上,為此片提供放鬆有趣的時刻;而在蒙托克的回憶場景中,當房子漸漸崩塌時,喬爾與克萊門汀都還待在裡面,這個片段固然令人糾結,但同時也非常迷人,有種心智逐漸被揭開而開朗的感覺。

無可否認地,《王牌冤家》是部奇幻電影,但這部電影所講述失戀帶來的破壞感受卻再真實也不為過,當然,對失戀者新戀情的誠摯祝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