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11年前的《皇家夜總會》丹尼爾克雷格證明自己不只是詹姆斯龐德,還是名硬漢

他在吊車的超長吊臂上奔跑,試圖抓住在前的壞蛋,他們在200英呎的高空上搏鬥,吊臂搖搖晃晃地,高處不勝寒,你待在那麼高的地方,這種自然風都會感覺是天搖地動。

簡短的搏鬥戲他們已經拍了好一陣子,但實際呈現在銀幕上的畫面僅不過數十秒,重點戲在後頭,重點在那長長吊臂的盡頭:他必須跳下去。

11年前的上個禮拜,《皇家夜總會》上映了,對觀眾來說,這是部久違的007電影,對丹尼爾克雷格來說,這是他的第一部007電影,他得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並且得讓觀眾親眼看到。

「我必須得讓大家看到是我,是我親身跳下吊臂落在另一根吊臂上,而不是什麼假假的電腦動畫。」克雷格談起那段驚險橋段。

克雷格像極了龐德,做的永遠比說得多,但真人特技從來都是007的傳統,這個誕生52年的「歐美最長電影系列」,只相信人類的血與汗才能製造銀幕奇蹟。

我們看過《金鎗人》裡,龐德駕駛飛車,以「滾筒翻」的美技翻越一條河;皮爾斯布洛斯南親自駕駛快艇,在泰晤士河上飛馳;《黃金眼》的開場,龐德從韋爾札斯卡大壩上跳下——那高度可是驚人的722英呎。

可是除了無止盡的嘗試才能完成完美的一個鏡頭,同時還得付出慘痛的代價:《生死關頭》裡的某位特技人員在拍攝關鍵的河上快艇追逐戲裡,意外地讓整條船撞上一顆老橡樹;《女王密使》的高潮滑雪戲裡更是有多位特技人員因飛越陡坡而摔傷;《量子危機》開場的隧道飛車戲發生了車禍,飾演追逐龐德的壞蛋替身因此昏迷,而在此之前,劇組已經發生三次意外;最糟糕的事發生在《最高機密》裡,一場有舵雪橇戲拍攝時發生雪橇翻覆意外,不幸的特技人員因此逝世。

儘管我們相信詹姆士龐德擁有鋼鐵之軀,但事實是,不僅替身與特技人員付出代價,龐德們的受傷史更是鮮血淋漓:羅傑摩爾在《海底城》裡,因為特效人員引爆炸藥的時機錯誤,導致一顆特效煙火在他的屁股下過早爆炸,他的長褲瞬間著火,「那段日子我得每天去護士姐姐那,她們會幫我替換我屁屁上的凡士林敷巾」,但這可不是摩爾的受傷初體驗,在他的第一部007《生死關頭》裡,前面提到的那段全片關鍵快艇戲--全長約15分鐘,是非常長的篇幅--是在拍攝初期就完成的,他剛到現場演出的前幾天,就被安排了學習駕駛快艇,結果悲劇就在練習時發生,他撞上了岸,失去了他的門牙、撞傷膝蓋還有肩膀。

皮爾斯布洛斯南在《誰與爭鋒》開場的陸上氣墊船橋段,一個他飛撲跳上氣墊船的片段中,他結實地撞上了氣墊--理應是很柔軟的感覺--讓他狠狠地扭傷了膝蓋,到了醫生建議需要直接開刀的地步。

克雷格都聽過這些故事,在他了解到007的風流倜儻只存在於銀幕上而已,而實際的007必須承受不少職業傷害後,這並沒有嚇到他。對他來說,這些真人特技成為了他詮釋龐德的方法論演技訓練。所以這告訴了我們,為什麼克雷格版本的龐德如此與眾不同,因為他將這些真實的特技,化成了龐德的一部分,他唯有親自去嘗試這些非人想像的高難度特技,才能讓他的龐德看起來身經百戰、敢衝敢跳。長得不算俊美的他,也不打算沿襲前輩們的外貌至上路線,他把龐德的魅力建設在傷口、汗水與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上,用身體語言去重新塑造龐德的形象。

所以光是在《皇家夜總會》裡,這位拼命三郎就傷了膝蓋、肩膀、還有手指吃蘿蔔,這些都是小case,他有兩顆牙被活生生打斷,牙醫得從倫敦緊急飛到片場為他處理狀況;在《量子危機》的一場武打戲中,他的臉被踢了正著,整整縫了八針,還要加上後來肩膀也遭受嚴重拉傷,他得忍受六根鋼釘打進肩部的痛苦;在《惡魔四伏》裡,他的膝蓋甚至得接受關節鏡手術(那來自克雷格與前摔角選手巴提斯塔的列車打鬥戲,難怪啊),整個劇組預計要停止半年拍攝,因此導致《惡魔四伏》需要延期到2016年--等等,《惡魔四伏》是在2015年上映的啊。沒錯,在克雷格的堅持下,他忍耐著手術恢復期的巨大疼痛,讓原本拍攝計畫暫停的六個月時間,縮短到僅有兩個禮拜。最終的代價是,買一送一,他後續還得進行另外一次的膝蓋手術。

想想那些拉傷、撞傷、斷裂的骨頭與復原的痛苦,總是浮誇不真實的龐德,某種程度上塑造了最真實的男人形象:我們總是把血淚往肚裡吞,表面上卻總是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當我們了解龐德電影五十年來的傷兵史,可以了解,特技人員、替身、甚至是龐德本尊,都在成就這風流冒險形象的過程中,忍耐著不讓痛苦被人看見。我們可以說,詹姆士龐德是真男人,而龐德背後的男人們,是鐵錚錚的男子漢。

而你現在知道了,為什麼丹尼爾克雷格對於繼續演出龐德,是如此掙扎(但他現在已經同意演出第25部龐德電影)。為什麼曾經說過「除非有人叫我滾蛋,否則我想繼續演龐德」的這個男人,為什麼後來會說出「給我兩億美金,我才考慮繼續演」。也許,有些傷,超過了界線,曾經連詹姆士龐德也想過放棄做龐德了。

一則趣聞:

當羅傑摩爾爵士聽到了克雷格在《惡魔四伏》的膝蓋意外後,當時87歲的他立馬發了一則推特:

「很抱歉聽到了丹尼爾克雷格在《惡魔四伏》片場扭傷了膝蓋。不過作為一位007,是不可能沒有風險的。如果你們有缺人,我可以去代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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