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怪胎》:大人世界的愛情狂想曲

橘貓

廖明毅導演之首部劇情長片《怪胎》,對台灣電影而言,或許是一個有趣的嘗試。曾任《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六弄咖啡館》執行導演的廖明毅,時常輔助經驗不足的新人導演,實現影像創意,若這些青春賣座強片,除了他們出自作家的故事號召力之外,影像上面的執行成果也是吸引觀眾的重點,那廖無疑要被記上功勞。從他親自擔任首部劇情長片之導演、編劇、攝影、剪輯,觀眾可以發現廖對「首部劇情長片」的愛護,像是一位終於可以孵育自己作品問世的作者。

《怪胎》導演廖明毅。

眾所皆知,《怪胎》採用 iPhone 拍攝,是宣傳上的最大賣點。以 iPhone 拍攝劇情長片,國際影壇已有作者先行嘗試,大導演索德柏早已是不需要證明自己定位的名家,他拍《空中飛鳥》(High Flying Bird, 2019),以 iPhone 做工具,但已經不需要特別強調,觀眾同樣也能樂在其中,或許早一步證實 iPhone 可以僅僅作為一種實現創意判斷的器材,而非行銷上「手機也能拍電影?」的賣點。廖明毅也對這種具改革意圖的拍攝工具有理想,論執行面而言,許多人看完電影的第一反應是:「不會特別在意是不是用 iPhone 拍攝」,或許反過來證明了廖這次的嘗試是成功,帶著手機影像離開了它原本可能具獵奇意圖的層次。

《怪胎》全程是以 iPhone 所攝製。

幾乎跟所有觀眾一樣,我認為《怪胎》在影像上的活力是其最趣味之處。廖明毅在視覺上採用大膽鮮豔的配色,跳脫台灣電影一貫的社會寫實與人文關懷包袱,在表現形式上面直接踩入愛情電影的類型魔力。廖本人最自豪的分鏡執行,還有剪輯上的趣味協作,也為作品的成熟度加分,甚至不時讓我回頭思考過往觀賞青春愛情電影的記憶,猜測哪些影像趣味可能是他直接或間接的手筆。從美術配合主題強調的「一絲不苟」,還有演員肢體律動的準確,《怪胎》的用心與完整是明確而大膽的,往台灣電影的娛樂面向跨出一步。

《怪胎》主演林柏宏、謝欣穎。

然而,廖明毅的首部劇情長片,在他首要注重影像協調的前提之下,也有些許不足之處。我認為較大的問題會發生在劇本寫作,此處並非指「故事」有問題,而是廖在將這個故事擴充為長片的時候,情節與情節間的活力有落差。當故事進展到中後段,廖執行一個大膽的風格轉調,但銀幕上的「情節」則沒有這麼強健的戲劇張力,可能說,身為一個觀眾,我們是跟著故事走的,故事走出第一步,我們就會去試圖理解它的意圖,廖的意圖大膽,最後面也擺了漂亮的回馬槍,但在觀眾已然會意,故事卻尚未生效之間存在時間差,此時也缺乏電影前段的活潑歡快,相較而言就相對蒼白。

《怪胎》謝欣穎。

然而,將《怪胎》丟回台灣電影的產業脈絡來看,我會認為,廖明毅在影像嘗試上的精準執行之外,《怪胎》另外一個大膽、討喜之處,或許是它追根究柢講的是一種「大人的愛情觀」。廖對愛情的犀利觀察與殘酷手筆,或許不能說獨有創見,但無論如何都是狠狠地將台灣電影從「青春戀愛」的面向中拉出。青春戀愛的男女主角只會被外力拉扯,時間、誤會、生命易逝,而兩人回憶永遠要甜美如昔,但《怪胎》卻讓愛情關係發生內爆,它拉扯的問題跳脫了青少年層次,討論的不是「會不會我們不能在一起」,而是「會不會我們不想再在一起」。

《怪胎》林柏宏、謝欣穎。

做為一部具有商業野心的愛情電影,《怪胎》其實在主題方面更讓我驚訝。為了觀察台灣商業電影的走向,我追看許多熱門的台灣愛情電影,但就算是看似在描述大人世界的《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2018),都改寫韓國版本男女主角的冷調對應氛圍,成就一種「台灣味」的青春傷懷。《怪胎》的嘗試是否能成就一種新方向,並獲得觀眾的迴響,成敗我們還不確定,但無論如何,都值得在此處先記上一筆。

電影資訊

怪胎 I WeirDo

上映日期
2020/08/07
怪胎_I WeirDo_電影海報

導演

廖明毅

劇情

亞洲首部 iPhone 電影。強迫症,英文學名是「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簡稱 OCD。意指不斷強迫自己重複做某些事情,進而達到預期的標準,否則心中會產生強烈的焦慮及不安全感。把東西擺整齊、不斷洗手、一直懷疑瓦斯沒關等......。患有強迫症的人就像中毒的系統,一開機就閃退、再開機還是閃退,讓系統無法正常作業。柏青是 OCD 患者,有嚴重的潔癖症,行為舉止就是別人眼中的怪胎。遇上了,同樣有著 OCD 的陳靜。在旁人眼中都是怪胎,於是,怪胎愛上了怪胎。愛情的世界裡,我們都是怪胎。《怪胎》是一部屬於時下男女愛情觀點作品,廖明毅結合奇幻與寫實的手法,運用 iPhone 的獨特攝影鏡頭,給觀眾大銀幕的新體驗。

IMD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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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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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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