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不吟虎不嘯,小小書僮可笑可笑!老故事翻出新花樣!充滿古文典故的《唐伯虎點秋香》已成後現代經典

潘光中

1993 年對剛過而立之年的「星爺」周星馳來說,是個充滿轉變的一年。

首先是,當年他「只」拍了三部電影。往前推三年,掛著他領銜主演的電影,90 年有十一部,三部進了香港年度賣座前十名;91 年主演九部電影,同樣有三部進前十;92 年主演七部,不但全進了前十還包辦前五名。其二是,他終於追到了朱茵,那位他從無線訓練班時期就朝思暮想的女神,結束了長達十年的仰望期。

其三是,星爺達成了人生另一大夢想:成為導演,也就是今天要介紹的《唐伯虎點秋香》。雖然總導演還是李力持,但有不少場次是由星爺執導;再者,編劇欄並沒有星爺的名字,但是全片至少三分之一的橋段都是出自他的筆下。

《唐伯虎點秋香》

實在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必備良藥!

《唐伯虎點秋香》的故事是改編自明代章回小說《三笑姻緣》,而《三笑姻緣》又是脫胎自元代戲曲《李太白匹配金錢記》,原著文本以及對白曲詞都帶有非常濃厚的藝術氣息,在此之前已經四度搬上大銀幕,是香港影劇界熱中翻拍的經典 IP。

《唐伯虎點秋香》

紅燒翅膀~我喜歡吃~

原本星爺向永盛的向總提出翻拍《三笑姻緣》的計畫時,是打算自兼編導演三職,還拜託向總搓合王祖賢飾演秋香,不過這兩個計畫都落空了。王祖賢還卡在王家衛的《東邪西毒》和徐克的《青蛇》,而且對笑鬧片不感興趣;向總把執導筒交給了這幾年成績不錯的李力持,並由李導帶領谷德昭重整劇本。

《唐伯虎點秋香》

李導早前在 TVB 擔任編導時期,就擅長解構古典文本;師承名導高志森的谷德昭,對後現代路線的喜劇故事也熟門熟路;兩人聯手下,把一個才子美人的千古佳話,翻新成處處笑點的撩妹大全。如果再算上星爺最初構想的那些通滿跳躍性思考的綜藝風橋段及華麗武打場面,這個故事原本可能只會成為一部熱鬧有餘、底蘊不足的爆米花電影。幸虧後期加入了陳文強,這位非常注重寫實主義及合理邏輯的正統派編劇,終於補完了拼圖中欠缺的那一塊。

基本故事當然還是按照原著架構,講述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伯虎,因為對華太師府上丫鬟秋香一見鍾情,於是隱姓埋名混進華府擔任下人,歷經一番大小波折,終於如願與秋香拜堂成婚。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秋香姐~

本片之所以能成為經典,並且以突破四千萬港幣的票房成為年度賣座冠軍,全都成就在那些「大小波折」之中。唐伯虎的書香家世背景,搖身一變成了兵器譜排行第二的「唐家霸王槍」;之所以會看上別人家府中的丫鬟,也是因為家中明明有八位美嬌娘,卻個個如狼似虎。可話說回來,唐伯虎本身也不是什麼正派人物,與之為伍的另外三名才子,不是濫賭就是好色。整個故事其實沒有好人,一個都沒有。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誰敢比我慘~~~~

可也就妙在沒有好人,所以什麼禮義廉恥仁義道德就不用那麼計較了。這也是星氏喜劇常見的風格:觀眾以為下一拍會正著走,但他偏偏不但走反拍、還走得比正拍更好笑。這類型的橋段在全片處處可見,像是:唐家霸王槍與奪命書生劍的兩次決戰、四大才子在小橋上互爭第一、唐伯虎為進華府與無名氏的捨命爭奪、與七省文狀元的詩詞對決、以打擊樂搭配饒舌數來寶的自述生平……每一段都成為持續傳誦到現在的經典場面。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對不起!我倆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片尾華夫人為刁難唐伯虎迎娶秋香所安排的連環關卡,整個過程還被野島伸司借用到《沒有薔薇的花店》中,香取慎吾飾演的花店老闆英治從一群蒙面的幼兒園小女孩中找出獨生女小雫的場面。

本片的另一絕是篇幅不多、但招招精彩的武打場面。動作指導是客串奪命書生的劉家輝,但星爺自己也貢獻不少意見,畢竟是武打巨星李小龍的忠實粉絲,就連需要吊鋼絲的特技動作也親身上陣。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不錯!是最卑鄙最惡毒的面目全非腳

再來就是強大的配角及客串陣容了,鞏俐的秋香我們放到後面在說,陳百祥的祝枝山、吳鎮宇的文徵明、苑瓊丹的石榴姐、黃霑的華太師、鄭佩佩的華夫人、劉家輝的奪命書生、谷德昭的文狀元、梁家仁的武狀元、宣萱的夏香、溫翠蘋的冬香、黃一山的大少爺、藍潔瑛的唐妻、朱咪咪的唐母、梁榮忠的比慘無名氏、林威的寧王、黎彼得的堂師……就算有些人鏡頭不多,但都有各自的特色。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

 

*《唐伯虎點秋香》幕後花絮

其實鞏俐並不是第一次和星爺對戲(前一次是《賭俠 2 之上海灘賭聖》),但是仍然不習慣他的無厘頭即興演出方式,不但常常顯得彆扭,甚至有時還會堅持自己的演出風格。像是華安數來寶那一場,觀眾看到的成片是華夫人和丫環們都應到頭髮直豎,唯獨秋香安然無恙;但這並不是原有安排,而是鞏俐堅持無法配合,在李導和星爺勸說無果之後,只好修改劇本。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是呀,他那種洶湧澎湃的撞擊力,就好像雄鱒魚體內的精子一樣成千上萬盈盈不絕啊!

另外在秋香被奪命書生的「面目全非腳」踢中那場,原本也是安排鞏俐上個醜妝說句話即可,但愛惜形象的鞏俐依舊不肯,最終是等著替演員換裝的服管小妹被李導拉來救火。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飾演女裝背影殺「如花」的李建仁,是星爺的中學同窗,當時還是高中足球隊的教練。早在 92 年《武狀元蘇乞兒》就曾客串過,但這次回眸挖鼻的動作特別深植人心,從此成了星爺片中的必備經典橋段,李建仁後來辭去教職,進入星輝影業擔任製片人。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我可是一個黃花大閨女

在華府後院隨意大小便的那隻鬥牛犬,是星爺的愛犬「布布」。星爺在 TVB 主持兒童節目《430 穿梭機》期間,每天往返攝影棚都會在經過的寵物店櫥窗見到牠,但半年過去了牠還是乏人問津,星爺乾脆掏錢帶牠回家。拍攝《唐伯虎點秋香》期間,已經十歲的布布氣喘嚴重,星爺每天都會帶牠到片場就近照顧,李導見狀就順便多加了一場戲讓布布入鏡。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雖說谷德昭掛名編劇又客串一角,可當時他接下這工作的時候並沒有向恩師高志森報備。直到全片進入後製期,宣傳也即將展開,谷德昭才硬著頭皮向高導承認私接外快。也幸好高導並沒有動怒,還開綠燈讓他繼續和李導、星爺合作。

《唐伯虎點秋香》劇照。

對對本為消遣作樂,今日穿腸兄居然對到嘔出幾十兩血, 可謂空前絕後, 小弟佩服佩服!

就算放到二十多年後的現在,《唐伯虎點秋香》依舊是向古典戲曲致敬的後現代主義經典,人生如果沒刷個三次以上,你好意思說自己愛看電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