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佩姬:「我覺得當時我被侵犯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2014年公開承認出櫃的女演員艾倫佩姬,11月11日稍早在自己的臉書上,發表了一篇七千字的長文。指控電影導演布萊特雷納(Brett Ratner) ──他已經被指控對六位女性進行性騷擾與侵害 ── 在與她合作《X戰警:最後戰役》時,公開地以粗魯言語侮辱她。

言語侮辱?比起布萊特雷納對其他女性所做的事,好像是小菜一碟。11月1日洛杉磯時報揭露了雷納被六位女性指控的新聞,這六位女星中包含了我們熟悉的臉孔:《異種》女主角娜塔莎韓絲翠,以及影集《新聞急先鋒》裡的奧莉維亞穆恩。

布萊特雷納。

在演出1995年處女作《異種》之前的娜塔莎韓絲翠,還是一位時裝模特兒,有一次她與朋友到雷納家參加派對,在派對結束後不久,她發現只有雷納與他共處一室,而雷納鎖上了門,要韓絲翠為他口交。「他用蠻力壓制了我,狠狠地壓在我身上…」韓絲翠表示:「最終我放棄了,讓他得逞。」

而穆恩的故事更加難堪,她被要求幫雷納買些吃的並送去他的休息推車,一進去就看到雷納脫了褲子,一手拿著鮮蝦雞尾酒,一手正握著小雞雞猛力地抽動,「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而在我想到要逃去哪或是該看哪邊的時候,他射了。」穆恩當時陷入尷尬之中,忙著解釋她只是按照指示來送食物的,但意外地雷納一點都不驚訝。

「他的反應就像,『喔,拍謝喔。』」

穆恩把這件2004年發生的事寫進了她2010年的書裡,但沒有指名道姓打手槍的導演是誰。但更尷尬地還在後頭,好萊塢這麼小,演員與導演們會在各種各樣的派對上碰面,穆恩持續地在每個與雷納同場的場合裡被騷擾,一次雷納在她耳邊說著:「我拿著封面上有妳的雜誌打手槍。」

終於在2011年,穆恩在某次公開場合宣布了這位狼導就是布萊特雷納。而事後雷納宣稱,他曾與穆恩交往過,並且床戰好幾次,只是他已經忘了穆恩了。就是這點才讓穆恩很生氣,才捏造那些不實的謊話。考慮到穆恩還在書中寫著「他穿著尺寸超大的T恤,還握著尺寸超小的雞雞」,想必雷納自然要為了尺寸(當然還有性騷指控)辯護一番。但諷刺的是,隔週他接受紐約廣播之王霍華史登的直播訪問時,才坦承從未與穆恩上床,而這整件事是單純的情侶分手翻臉?還是更單純的性騷擾?雷納沒解釋。

最後我們回到艾倫佩姬的故事,她的長文你未必看得下去,因為這是一篇從她個人不幸經驗,引申批評好萊塢的獵豔文化(sexual predator)的激烈論文(還把伍迪艾倫狠狠罵了一頓)。但你應該看看開頭,她描述這場與雷納相處的難堪經驗,她未加油添醋,卻仍看得出深藏憤怒。以下節譯全文開頭的兩千字:

 

「妳應該幹她,這樣她才知道自己是個gay。」

在拍攝《X戰警:最後戰役》前,所有演職員「見面歡」的場子上,他這樣說我。我當時只有十八歲,他看著我身邊的一位女性—大我十歲—並指著我說:「妳應該幹她,這樣她才知道自己是個gay。」他是電影導演,布萊特雷納。

我當時是個尚未意識到自身是同性戀的青少年,我知道我有點同性戀傾向,但我不知道我就是同性戀。這件事發生時我感覺我被侵犯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而且被別人視為異類瞪著。這個男人,把我選角進這部電影裡,在我們展開數月的拍攝工作前,說出這種恐怖又毫無預期的話。他對我「公開指稱出櫃」(Outed),卻沒有經過我本人的同意,而指稱一個公眾知曉的演員是個同性戀。我持續地注意到他在片場對女性的不尊重發言,我記得曾有一位女性走過片場監視螢幕前,他看著她,說她有個「鬆機掰」。

 

你可以在艾倫佩姬的臉書上看到全文:

“You should fuck her to make her realize she’s gay.” He said this about me during a cast and crew “meet and greet”…

Posted by Ellen Page on Friday, November 10, 2017

布萊特雷納的律師宣稱,「沒有任何女性對雷納發起刑事指控,也沒有任何女性與他進行和解或拿到錢。」

你可以說娜塔莎韓絲翠指控的口交、奧莉維亞穆恩爆料的雞尾酒打手槍、甚至包括艾倫佩吉寫的粗魯言語,都可能是假的、都可能是與雷納交往分手後的翻臉謊話、都可能是她們當時的利益交換以搏上位、都可能是趁著這次好萊塢巨大的性侵性騷爆料風暴,來搭一趟新聞頭條的順風車。但懷疑論者們,你們也不能忽略另一種可能性:這些都是真的。一位以《尖峰時刻》走紅好萊塢的電影導演,利用他的權力與名望,逼迫剛出道或年輕的女演員們,滿足他扭曲的性慾。

我們不能當法官,在沒有確切證據時無法判斷孰是孰非,但我們不能否定的是,好萊塢的確是一個具有巨大性侵結構的不合理產業,在這個環境裡,當紅搞笑演員可以在女性面前打手槍、演技派巨星能夠壓在未成年人身上磨蹭,沒有證據(沒有女性會在這種荒謬的情境下,還能機警地抹起地上的精液存證)、沒有旁觀證人(辦公室、休息拖車與家裡,好萊塢巨頭能夠製造任何獨處的空間)、競爭激烈、產業結構又僵化,在好萊塢的每個性侵被害人,幾乎都比她們演過電影中的被害人還要完美,她們無法防禦、無法阻擋、甚至被傷害後,她們的哀號與求援根本沒有人在意。

別忘了,奧莉維亞穆恩對布萊特雷納的控訴,早在2010年就寫在她的回憶錄裡,但這對雷納有什麼影響呢?沒有,2011年他還能拍出《神偷軍團》這種爛片。

換個角度,艾倫佩姬的事件徹底地是一種諷刺:這件事發生在《X戰警》的片場,我們都知道《X戰警》裡的變種人,從第一集導演布萊恩辛格的巧手下,就被認為是對同性戀等弱勢族群的一種描寫。但卻在這個可以算是超英雄歷史上最成功的電影系列裡,發生這種毫不客氣、毫不尊重、徹底侮辱X戰警精神的事件,而且始作俑者還是電影導演本身。

艾倫佩姬的傷痛,應該要讓所有X戰警的喜好者感到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