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霍姆逝世:以安靜氣質演出慈祥哈比爺爺與最惡劣生化人的優秀演員,以 88 歲高齡去世

伊恩霍姆 (Ian Holm) 的父親是知名精神科醫師,還是電擊療法的先驅,媽媽是護士。這也許能解釋為什麼圓圓臉的霍姆,常常飾演一臉和善、卻可能瞬間變臉的撕裂型角色——那種根源於精神上的騷動不是能從演技教科書上學來的,也許年輕的霍姆,就已經跟著爸爸看了許多精神病學的病例。這位從影數十年的老牌男星,長年與巴金森症奮鬥,在 6 月 19 日早上以 88 歲高齡去世。這位為電影世界帶來更多色彩的英國爵士離世,各界無不哀痛。

伊恩霍姆演過數十部電影

《第五元素》的神父(左上)、《軍火之王》(右上)、《明天過後》的教授(左下)、讓他獲得奧斯卡入圍的《火戰車》(右下)。

霍姆是慈祥的哈比人爺爺,全世界大部分觀眾,都因為他在《魔戒》三部曲裡飾演的比爾博 (Bilbo) 而熟悉他。比爾博並不是《魔戒》三部曲的主角,而僅是開展故事的引路人角色,他交待姪子佛羅多 (Frodo) 將至尊魔戒帶往火山摧毀之後便退場,我們得等到三部曲結局時才能見到更為衰老的比爾博。伊恩霍姆的戲份不多,但卻重要,他不只是交待任務的 NPC,他還展現了這次任務的重要性——遠離魔戒的他,一看到魔戒卻仍然無法抵擋它的邪惡魔力,露出如鬼神般的恐怖臉孔。

《魔戒》三部曲劇照。

《魔戒》比爾博與佛羅多。

偽裝在和善之下的邪魅魅力,是伊恩霍姆擅長的棉裡針演技,而我們每一次都會被他欺騙:現在想想,1979 年電影《異形》(Alien) 裡最恐怖的怪物是誰?十有八九大家都會回答那隻黑黝黝又愛流口水的宇宙怪物,事實上不是,異形生來就這麼畸形又嗜血,牠只是忠誠遵循自己進食繁殖的生物性而已,正如同你怎麼能批評獅子老虎捕獵殘忍呢?《異形》裡最恐怖的怪物,是生化人艾許 (Ash)。他理應服務整船船員安全執行任務,但他放任已遭入侵的肯恩 (Kane) ——由英國怪優約翰赫特 (John Hurt) 飾演——回到母船「諾斯特洛莫」號 (Nostromo);而且還阻止船員殺掉異形寶寶,讓這隻小可愛慢慢變成宇宙的惡夢。

《異形》伊恩霍姆

《異形》艾許。

他在蕾普莉發現異形真相前,甚至還想要殺死我們的女主角。而在他遭到無情支解後,《異形》還給了這位血液不是紅色的邪惡傢伙,一個表達邪惡立場的機會:他平靜地告訴剩下的船員,邪惡企業韋蘭湯谷集團 (Weyland-Yutani Corporation) 給他的祕密命令,彷彿平靜地宣告這些人類的死刑。他面無表情、眼神死寂、聲音單調地稱呼異形是「完美生物」(Perfect Organism),隱隱傳達出他對異形的崇拜,以及對人性毫無興趣的失望,最後他給了觀眾一個幾乎無法辨識的微笑,說出了最冷酷的台詞:

「我不能欺騙你們的生存率有多高,但是……我可憐你們。」

《異形》導演雷利史考特 (Ridley Scott) 這樣說

「我與伊恩霍姆相處的時光如此美好、而且收穫滿滿。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再次跟他合作。伊恩在拍攝《異形》期間提點我很多事情,而我覺得他的提點都非常有幫助,他是一位偉大的演員與一位偉大的人——我們都會緬懷他。」

《異形》劇照。

沒有史考特的點子與霍姆的怪異演出,《異形》只會變成另一部太空怪物電影。艾許是一個徹底反人類的象徵,他代表著背後的巨大星際企業對於員工毫無憐憫之心、純粹利益至上的立場。異形也許永遠不會存在,但是這樣的邪惡企業卻在現實世界裡到處可見。因此,史考特希望霍姆不要演出一個張牙舞爪的反派,而應該更像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普通人。霍姆在回憶錄裡提到史考特的用心,指出導演希望艾許應該「是個真實的人類,如同怪物一般真實,這種追求真實性的演技會讓這個角色更有說服力——我不希望演得太浮誇。」

《異形》劇照。

《異形》:他不殘酷,他只是執行命令。

因為艾許,諾斯特洛莫號成為異形史上第一艘被異形血洗的不幸船艦,不過,諾斯特洛莫號的船員們看來並不記恨伊恩霍姆:飾演諾斯特洛莫號船長的湯姆史基瑞 (Tom Skerritt) 就表示:

「我非常榮幸能與伊恩霍姆共事!我曾經接受他的款待,在他東倫敦有著 400 年歷史的老農場裡共進晚宴,過程中時時刻刻都讓我非常享受!伊恩是一位如此特別的人,謝謝你霍姆先生!你給了我這些美好回憶!」

《普羅米修斯》大衛(左)與《異形》艾許(右)。

《異形》:沒有艾許、就不會有大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