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誓血五人組》:如果還是不懂黑人弟兄們為什麼要暴動,那得聽聽老兵們幹譙越戰發生了什麼事

加重力道批判黑人待遇不公

但是,這是史派克李的電影,而數十年來他的電影都有一位鐵打不退的固定班底:挑釁。《誓血五人組》既然緊扣時事,而眾所周知,在川普上任後美國國內的種族衝突更加激化,乃至「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運動也更加甚囂塵上,史派克李不可能放過這個大鳴大放的機會,當然要在這部沾滿黑人同胞血與淚的電影裡,更加露骨地表達對於川普的厭惡——整部電影甚至都以「假骨刺總統」形容川普。同時,透過越戰這個主題,加重力道批判黑人待遇不公的現實情勢。

美國總統川普。

《誓血五人組》絕對敵視川普。

戰爭永不結束,歧視也永不結束,而即便美國政府在 70 年代已經在法制上達成了種族平等,可是 50 多年來實質黑白不平等的態勢卻依舊存在,與此同時,政府卻以正大光明的態度剝削黑人——派遣黑人士兵為國而戰,同時卻放任美國各地的種族歧視現象繼續發生,而這些沙場上的黑人弟兄,不但無法回鄉保家,所謂的「衛國」倒像是在保衛欺凌者們——更何況,越戰是一場與美國無關的不名譽戰爭。電影裡持續讓越南裔角色用「美國戰爭」(the American War) 來代稱,這更讓在沙場上無法瞑目的黑人好兒郎們,難免含恨而終。

《誓血五人組》劇照。

《誓血五人組》。

如果只是描寫越戰老兵的遺恨,這是控訴電影,不是挑釁電影,而史派克李的控訴都得先從挑釁開始——竟然在誓血弟兄們之中,出了一個叛徒。戴洛林多飾演的保羅竟然是川普鐵粉,他支持趕快蓋牆把移民踢出去,他支持「讓美國再度偉大」,他認為自己是社會的受害者,而且不願意再被「反骨毒蟲們」欺騙下半輩子。

《誓血五人組》劇照。

《誓血五人組》:戴洛林多飾演保羅。

保羅完全是對現況心懷不滿(「我已經被騙一輩子」)、懷念黃金年代(但瞧不起過去苦日子)、徹底保衛自身利益(他不想與人分享黃金)、而且徹底瞧不起自由派理念的「川家軍」。十數年來都在商業電影裡飾演老好人角色的林多,這次演出一位完全負面的反派角色,在一場長片段裡可以再三翻轉自己的情緒,營造出無法走出昔日夢魘又易怒的反覆情緒,戴洛林多絕對會是接下來各大影展的獎項強力角逐者之一。

《誓血五人組》劇照。

《誓血五人組》:保羅。

如今好萊塢的兩大挑釁天王,在奧利佛史東封刀之後,也只剩史派克李還有滿滿的怒氣等著發洩。當然,這難免會疏離一部分與他意見不同的觀眾,但是看來史派克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變本加厲,片尾劇情連接到「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的一刻,實在很難不讓人發現他的意有所指。有些人覺得這種明顯的刀斧痕跡實在不太入流,但比較整部《誓血五人組》都塞滿用來嘲諷的視覺圖騰與台詞,黑人運動的置入性行銷真的只是還好而已——更何況,電影裡的川普代表竟然是一位黑人。

《誓血五人組》劇照。

《誓血五人組》:保羅一直戴著那頂帽子。

真正老殘窮的族群才是無法獲得平等待遇的黑人族群,按理來說,黑人們應該支持承諾提高工作機會、讓美國發大財的川普才對。但事實呢,川普卻不是社會底層的救世主,支持川普的保羅永遠戴著「讓美國再度偉大」的紅帽子,但這頂帽子(與其象徵的意義)卻無法帶給他任何救贖。這是更加深層的批判與嘲諷,可以看見史派克李並非想藉由電影出氣而已。

史派克李。

史派克李。

意外的是,這是一部最終讓人感到溫馨的電影。如同整部電影大量使用馬文蓋 1971 年經典專輯《What’s Going On》中的歌曲。馬文溫軟細緻的嗓音,在每個令人感覺殘酷的片段,反倒多了哀傷;而在每個令人感覺哀傷的片段,卻又感覺到溫暖的撫慰。維繫誓血五人組之間的不是長官部屬間的軍隊制度、不是大忠大義、而是深切的同胞愛。他們會意見不合大打一架、甚至意見相左拔槍相向,但當他們舉起左手、拳頭相抵,那沉默的臉上總會湧出些共通的無言情感。

馬文蓋《What’s Going On》專輯同名歌曲 2019 年官方 MV:

在好萊塢大片荒(事實上是所有好萊塢電影停擺)的此時,《誓血五人組》的出現幾乎一舉瞄準了年度最佳電影、最佳導演與最佳男主角/男配角三大獎項,這部電影確定會是今年最好的電影之一,絕對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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