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紅衫活屍軍》:構想新奇,但成果差強人意的戰爭恐怖影集

人狼屋

在 2018 年的迷你影集《食屍鬼獄》(Ghoul) 有著不錯的成績後,英國導演派翠克葛拉罕 (Patrick Graham) 於兩年後再度推出原創作品《紅衫活屍軍》(Betaal)。兩部作品都以軍事題材包裝鄉野傳奇,甚至可能共享同一世界觀。這次葛拉罕將主題拉回印度傳說,讓現代化的精銳部隊對上印度的屍鬼「毘陀羅」(Vetāla),以及被它操控的東印度公司英軍。

《紅衫活屍軍》劇照。

在劇中另稱為「貝塔爾」的毘陀羅,是種能操控屍體、使其暫時復活,並咒殺被害者的靈體。它的形象近似印度的餓鬼或捉弄人類的附身靈「邦加」(Bonga)。從西方觀點來看,它與吸血鬼或殭屍等怪物也有異曲同工之妙。葛拉罕既描繪出毘陀羅的魔力與遭附身者的猙獰外貌,也將活屍電影的劇情公式融入片中,讓它們藉血液與啃咬,甚至是被污染的子彈等方式感染人類,呈現東西合併的趣味。

《紅衫活屍軍》劇照。

毘陀羅不一定會危害人類,例如在著名的故事《維克拉國王與毘陀羅》中,解開毘陀羅謎題的人贏得了獎賞與趨吉避凶的指點。《紅衫活屍軍》的英軍上校則以自己的靈魂與軍隊為交換條件,從毘陀羅手上獲得永生與操控人心的力量。兩百年後,印度政府的隧道工程意外地鑿開封印毘陀羅的岩洞,也讓化為屍鬼的英軍重返人間。負責保護承包商的政府軍部隊,則在始料未及的情況下,成為國家存亡的最後防線。

《紅衫活屍軍》劇照。

這場彷彿獨立戰爭再現的末日之戰,明顯呼應了印度殖民時代的苦難歷史。另一方面,它也重現了當權者如何以「現代化」的名義進行資源剝削與文化侵略。上校與屍鬼沉睡的鐵路隧道,在當年是殖民者擴張勢力的重要利器,今天則成為官商勾結的生財工具。東印度公司軍隊與印度政府軍,雖然隸屬不同國家與時代,卻都是當權者鎮壓反對勢力的馬前卒。守護隧道的原住民過去被視為參與獨立暴動的反抗軍,現在則被政府與財團貼上「恐怖份子」的標籤,以借政府軍之手將他們剷除。這個對比不但是借古諷今的控訴,也讓這批在不知情之下擔任劊子手的軍隊,註定成為不討喜的悲劇角色。

《紅衫活屍軍》劇照。

從政府軍的道德瑕疵與兩難立場,可看出《紅衫活屍軍》塑造反英雄的意圖,但如此沉重的議題,假使缺乏有力的角色支撐,最終只是為故事徒增無謂的黑暗與虛無。主角索羅伊的形象就是明顯的敗筆,他從盲目的聽命行事,到認清真相後重拾人性的三階段過程,原本應是本劇的重要主題,但他拖了相當長的篇幅,才在最後一集與前長官泰姬一刀兩斷。

《紅衫活屍軍》劇照。

我們並不清楚索羅依的遲疑究竟是階級意識作祟,還是出於對上司的敬畏與依賴。而他在接掌指揮權後搖擺不定的表現,更造成眾人各自為政的紊亂局面。事實上,索羅伊的副官艾露雖戲份不多,其行動力與決斷力卻略勝一籌,彷彿劇本錯置了兩人的角色設定,令人大惑不解。

《紅衫活屍軍》劇照。

除了失敗的角色塑造外,《紅衫活屍軍》的致命傷,還包括粗糙的剪輯與令人不耐的緩慢節奏。雖然《食屍鬼獄》有同樣的弊病,但《紅衫活屍軍》在擴大格局之餘,也連帶放大了這些問題。此外,當眾人被屍鬼困在英軍的舊基地後,故事便陷入不斷重複的循環,只剩「質疑」、「蠱惑」與「背叛」等橋段的排列組合。雖然飾演黑心承包商的 Jitendra Joshi 有著相當精彩的表現,但看著他旁若無人般的四處破壞主角們的生路,多少會覺得有些困惑與厭煩。

《紅衫活屍軍》劇照。

幸好《紅衫活屍軍》在最後一集大幅改善了這些問題,不但加快了劇情步調,也在緊張的故事中穿插一些令人驚艷的小幽默(例如以古董大砲殲滅敵人的妙計)。而它駭人的開放式結局,也像暗示第二季的可能性,讓這場人魔之戰更有「戰爭」的格局。不過在這之前,這季的諸多缺點,也將是它必須面對與克服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