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喜愛的大爛片《神鬼制裁 2:就地正法》: 奇妙的把暴力、浮誇與碎玻璃攪成一鍋番茄湯

荒謬喜感混搭獵奇場景

《神鬼制裁2》最棒的地方,在於它其實是少見忠實改編漫畫的漫畫超英雄電影。《制裁者》出過那麼多漫畫,真正讓制裁者法蘭克卡索成為漫畫讀者心中的偶像,應該歸功於《制裁者》的 MAX 系列漫畫連載。MAX 說明了這個系列的主旨:劇情與畫面的尺度絕對要 MAX。制裁者在這個系列裡,不但讓他「惡即斬」的信念如魚得水,而且真的殺得愉快、殺得邪惡、用盡各種機關計謀,把對象殺到他媽媽也不認得。

漫畫《制裁者》的 MAX 系列

漫畫《制裁者》的 MAX 系列:我已經打上馬賽克了,但是整片畫面還是紅通通。

漫畫編劇加斯恩尼斯 (Garth Ennis) 完全否定面惡心善這種偽善的超英雄設定,他要的是面惡心更惡,讓總是加害者的壞蛋成為受害者,而制裁者成為整部作品裡最令人恐懼的角色。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制裁者笑了:想到最獵奇的處決方式時,總是很得意。

而《神鬼制裁2》非常忠實地遵循著 MAX 系列的路線,不只是把漫畫中幾個名場景照搬使用,而且,雷史蒂文森至少演出了 MAX 版制裁者無可置疑的悍。他面無表情,而且下手狠辣、完全不帶感情與什麼道德反省。我們光從電影開場的「地獄晚餐」戲就看得出來,制裁者殺得有多麼心情愉悅。在這場戲裡,黑幫家族共聚一堂進行晚餐,但是不請自來的討厭鬼破壞了這頓飯:制裁者要在 3 分鐘內製造一場滅門血案。

沒人能像《神鬼制裁2》裡的制裁者更像蝙蝠俠,連那時諾蘭執導的《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 裡,蝙蝠俠都已經捨棄這種華麗哥德式的出場:制裁者關掉電燈,然後跑到餐桌上,高舉著照明彈,讓眾人驚訝於他的神出鬼沒——他點燃照明彈之前,胸前的骷髏頭像還隱隱若現,擺起了十足的英雄架子。「為什麼壞蛋們不趕快開槍!」這種問題沒有意義,因為英雄就是自帶霸王色霸氣。而且制裁者嚇人的招數還不只如此:他快步向前走到老大面前,橫刀一揮,讓老大頭身分離;轉身伸手一扭,折斷黑道大嫂的脖子。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一刀兩斷。

沒有任何漢斯季默 (Hans Zimmer) 轟隆作響的配樂陪襯,這段冷靜的殘殺戲馬上多了一個頭頂插刀的犧牲者。最終,制裁者雙腳倒吊在吊燈上,不停以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旋轉,雙手雙槍向四面八方趕來的敵人招呼,當然,這樣還不夠吳宇森,我們當然還要享受一下看到彈殼緩緩飄落的慢動作效果。你可以看到,這個片段極其殘忍,卻又誇張地充滿各種卡通效果,而這是《神鬼制裁2》的迷人之處,它努力跟上漫畫裡的真實殘忍風格,卻又同時輔助大量的荒謬設計。這種混搭效果,自然不是所有觀眾都能接受。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非常吳宇森。

所以,每一段《神鬼制裁2》的殺害戲,絕對會有噴灑而出的蕃茄醬、噴汁的音效、或者是獵奇的死法。由多明尼克魏斯特 (Dominic West) 這位持續被忽略的好演員,他飾演的大反派「拼圖」(Jigsaw),貢獻了許多最殘忍與最白爛的效果。拼圖原本自戀異常,然後他意外掉進了回收處理鍋裡,他的臉與玻璃瓶一起被攪得粉碎(是制裁者按下粉碎開關的),這讓拼圖的自戀,變成了更加瘋狂的自殘與自大。我就說了,《神鬼制裁2》真的很像《蝙蝠俠》,這段拼圖養成過程,堪比《蝙蝠俠》裡小丑慘遭毀容,而且更殘忍、更荒唐。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碎玻璃真的很恐怖。

拼圖的小弟是「瘋子吉姆」(Loony Bin Jim),他最強的攻擊竟然是用咬的;拼圖在招募其他黑幫一起聯手對抗制裁者時,用的根本是川普的競選策略:「他們都不喜歡我們,所以我們要站在一起!」它的背後還刻意投影了美國國旗,以浮誇的丑戲嘲諷民粹主義。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讓黑道再次偉大!」。

與這些荒唐對立的,是求真的殘忍劇情設計。你可能很難想像,《神鬼制裁2》竟然請到了美國海軍陸戰隊武裝偵察部隊 (Force Recon) 作為槍械與槍戰顧問。照理說,像《神鬼制裁2》這種爽片,史蒂文森應該在每格畫面裡持槍掃射,可是事實上,這部電影裡制裁者開的槍比想像中少很多,而且還多是各式手槍。這是因為,制裁者面對的戰場是城市,而不是沙場,手槍對近接作戰的戰力有更大的幫助。這些武裝偵查隊給的建議,讓《神鬼制裁2》看起來很不一樣。制裁者開槍就像是善使拔刀流的武士:他快速掏出手槍點發,而後同樣快速把槍收回身上某個槍套,還真有劍劍出鞘見血的快感。

《神鬼制裁2:就地正法》劇照。

你不需要費心去比較,《神鬼制裁2》在 1989 年的《懲罰者》、2004 年的《神鬼制裁》與 2017 年網飛影集《制裁者》之中,是不是最棒的作品。但是,它的荒謬喜感與那些獵奇殺害場面,至今卻仍然讓人回味,你仍然不太認識雷史蒂文森、也沒有人為《神鬼制裁2》平反,但這也不要緊,因為《神鬼制裁2》已經成為了我們喜愛的大爛片:我們看到跑酷王被炸成碎片時,仍然會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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