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當美國隊長被踢飛的那一刻,你知道被踢飛的替身在想什麼嗎:被遺忘的好萊塢特技替身歷史

美國隊長被踢飛、被車撞、他甚至自己跳出樓外,你知道這一切都是超級士兵血清的功勞,事實上並不是,這些驚險又真實的鏡頭,多虧了特技替身用疼痛與鮮血完成。如今執導網飛 (Netflix) 電影《驚天營救》(Extraction) 的導演山姆哈格雷夫 (Sam Hargrave),就曾經是美國隊長的個人替身,而他對特技的深厚了解,讓《驚天營救》充滿各種令人咋舌的特技鏡頭。

特技演員一直是好萊塢最重要的資產之一,讓我們來看看在漫長的電影史中,他們如何讓我們喜愛的電影變得更好看。

好萊塢的電影替身:《美國隊長》。

 

在替身工作出現之前:影星自己玩命耍特技

1923 年的電影《安全至下!》(Safety Last!) 裡,讓大時鐘成為動作電影歷史上最原始的機關之一:哈洛德洛伊德 (Harold Lloyd) 雙手抓住了大時鐘的分針,高掛在鐘樓之外,腳下是 20 公尺的高空。

你大概記得某部成龍電影裡出現過這種場景,宮崎駿執導的《魯邦三世‧卡里奧斯特羅城》裡,也出現了像這個橋段致敬的片段。這個驚險的片段是如何拍成的?那時可沒有藍幕特效,也無法透過借位拍攝這一幕。答案是,這個我們以為應該有假的片段裡,全部都是真的:那個死命抓著時針的傢伙是洛伊德本人、他真的抓住了 7 層樓高的時鐘,腳下的街道真的車水馬龍。

好萊塢的電影替身:《安全至下!》的那個年代,一切都是真的(好危險);日後作品也多少有致敬此幕的呈現。

《安全至下!》、《魯邦三世‧卡里奧斯特羅城》。

電影世界裡原本是沒有特技演員這個名詞的,演員就是演員,他們應該做自己的特技。洛伊德如此、巴斯特基頓 (Buster Keaton) 如此、後來的卓別林 (Charlie Chaplin) 也如此。默片時代的大明星都可以說是超能力者,他們不但親身上場表演至今電腦動畫也難完成的特技,而且,他們在片場慘摔的叫聲也無法傳達到大銀幕上。

好萊塢的電影替身:在 20 年代默片《將軍號》巴斯特基頓可是親自上陣。

不可思議的巴斯特基頓。

基頓是最令人驚嚇的喜劇天王,他親自爬上火車、還親自被火車撞、而從兩層樓高摔下來著地就顯得是小事一樁,更重要的是,他認為這是自己的本分。有一次他的頭部直接摔在鐵軌上,導致頸部骨折,然後呢?他站起來拍拍屁股,繼續演下去。

你看不出基頓的脖子骨折了,水管噴出的大水力道太強,把他的頭直接沖向鐵軌:

這個例子聽起來實在太獵奇了,我們的一代喜劇天王原本很可能就這樣死在鐵軌上──那麼未來模仿基頓的成龍與卓別林,就會以很不一樣的方式出現。

多虧了一位更加神奇的牛仔出現了:亞基瑪卡努特 (Yakima Canutt)。這位一輩子都在馬背上討生活的牛仔,發現攝影機鏡頭前可能是他表演的下一個舞台。但是說實話,他表演的特技,可比騎馬跳過火圈困難多了。他在西部經典電影《驛馬車》(Stagecoach) 裡,表演了歷代動作電影都要起立致敬的特技:

電影《驛馬車》中的玩命特技:

他在兩列驛馬之間落下著地,讓兩列驛馬與後頭的馬車從他的身邊轟隆經過,這其中只要一頭馬錯了步伐、只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卡努特當場應該就會與地面緊密黏在一起。

但是他竟然成功了,而且,他後來在《蘇洛的戰鬥軍團》(Zorro’s Fighting Legions) 裡,竟然又表演了一次,而且這次難度更高:他不但得讓馬匹與馬車跑過他,而且在地上的他,還要抓住最後通過的馬車車底,然後翻身上車。

這種與死神挑戰的勇氣,讓史蒂芬史匹柏 (Steven Spielberg) 決定在《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 裡,讓瓊斯博士與納粹車隊重新搬演了這精彩的一幕。

電影《蘇洛的戰鬥軍團》:

《法櫃奇兵》史匹柏巧妙的致敬了前輩,並且增加更多變化:

 

Stuntman 特技人員,是電影中最令人肅然起敬的「無名」英雄

亞基瑪卡努特讓特技工作從演員身上分離出來,所謂的特技人 (Stuntman) 成為了一個專有名詞,這聽起來,特技演員應該有如剪輯師、攝影師或場景設計師等等,成為電影製作裡的重要關鍵人員。確實,1967 年的奧斯卡上,天王卻爾登希斯頓 (Charlton Heston) 頒發了特別致敬獎給亞基瑪卡努特。

但是,諷刺的是,奧斯卡在致敬完特技宗師之後,好像就把特技人們給忘了。就像山姆哈葛雷夫說的:

「我能待在電影片場只有一個簡單的原因,因為我是可以被替換的。如果我受了重傷,我馬上就會被換掉。」

至今,沒有任何主流電影獎項,為特技人員設立專屬獎項。

奧斯卡頒獎典禮的片段記錄:

這成為了好萊塢最諷刺的風景,在這個電腦動畫滿天飛的時代,特技演員可能是銀幕上最殘酷的真實。他們被摔、被揍、被踢飛然後摔碎玻璃桌、或是撞凹車門。然後觀眾其實並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事實上,他們的名字根本很少被人提及,而明明他們紮實地飾演著銀幕上的許多英雄,如同東尼安傑羅提 (Tony Angelotti),你應該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他其實有另一個人們都很熟悉的名號:海盜船長傑克史派羅 (Jack Sparrow),他在《神鬼奇航》(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系列電影裡,擔任強尼戴普 (Johnny Depp) 的替身。

好萊塢的電影替身:《神鬼奇航 2:加勒比海盜》劇照。

傑克要被碳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