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總是別人的最甜?鏡頭前後的她/他其實天差地遠?剖析《雙層公寓》的興衰起落

潘光中

在進入本篇主題之前,帶著哀傷的心情嚴肅提醒: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個小花(木村花)了。

「真人戀愛秀」是實境秀類型的一種分支,節目裡沒有導師指點迷津,成員們不需要施展過人才藝,演出者沒有既定腳本可以依循,劇情進展常常很緩慢,螢幕上的互動和對白往往出乎觀眾意料……這些元素加起來,幾乎就是鐵定砸鍋的保證,可是卻能吸引觀眾一集又一集看下去,平台和贊助商也會不斷續訂下一季。到底《雙層公寓》的迷人魅力在哪裡?以下透過對系列的介紹和分析,帶大家一窺究竟。

《雙層公寓》(テラスハウス/Terrace House)是日本富士電視台在旗下的有線頻道「Cool TV」推出的週播真人秀。與富士前一檔超人氣戀愛秀《戀愛巴士》相比,參加人數縮減為六名(三男三女),同樣可自由選擇何時告白、何時下車,但是不再需要在世界各地克難旅行,而是在製作方預備的地點分房同居。交通食宿都由贊助商提供,成員們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專心戀愛。

《雙層公寓》第一部全體成員參加劇場版首映禮大合照。

第一部全體成員參加劇場版首映禮大合照。

第一部《鄰家男女:湘南篇》在 2012 年 10 月開播,拍攝主景是鎌倉一處雙層民宿。製作方原本規劃先走三個月當作試播季,所幸觀眾對於幾乎全素人的陣容並不排斥,反而更相信他們的情感互動沒有作假,收視效果奇佳。第一部播出兩年八季共九十八集,小螢幕最終回在 2014 年 9 月 29 日播出,創下頻道開播最高收視率;真正的大結局《鄰家男女:全明星篇》則在隔年 2 月 14 日情人節以兩小時劇場版的形式在戲劇上映。

《雙層公寓》第二部開播宣傳照。

第二部開播宣傳照。

第二部《都會男女:東京篇》在 2015 年 9 月開播,網飛加入製作陣容後經費更加充裕,主景移師東京品川豪華公寓,贊助商大手筆為每位成員配車配手機。《東京篇》共三季四十六集、2016 年 9 月完結。 

《雙層公寓》第三部開播海報。

第三部開播海報。

第三部移往海外,也就是 2016 年 11 月開播的《Aloha 男女:夏威夷篇》,首次有外籍成員加入,也被粉絲戲稱為《國際篇》。成員中有兩位後來進入演藝圈,分別是「Lauren」蔡蘿倫、「Niki」丹羽仁希。第三部原定三季廿四集,後來延長為四季卅六集、2017 年 8 月完結。 

《雙層公寓》第四部開播海報。

第四部開播海報。

2017 年 12 月,第四部《敞開愛的大門》主景回到日本輕井澤一座豪華別墅,也就是《輕井澤篇》。不但躍上富士主頻和網飛同步播映,也放上新成立的網路串流「Fuji on Demand (FOD)」片單做為攬客焦點。第四部共六季四十九集,在 2019 年 2 月完結。

《雙層公寓》第五部開播宣傳照。

第五部開播宣傳照。

第五部《東京篇 2019~2020》在 2019 年 5 月開播,主景是東奧主場館所在地世田谷區的一幢獨棟透天豪宅,搭配宣傳的意圖明顯。可惜本季大小風波不斷,先是主景遭眼尖網友揪出是成人片商 SOD 慣用場景;初期成員翔平還被起底根本就是 AV 男優,不得不在第二季季中自行下車;2020 年 4 月配合防疫暫停拍攝,好不容易在 5 月中旬復拍,卻發生木村花自盡悲報,富士與網飛只好宣布無限期停工。

《雙層公寓》系列最大的賣點就是俊男美女和明媚風光,許多情境在鏡頭下都像是旅遊畫報一樣。靠著贊助商提供的各式食衣住行商品的烘托,成員們的生活片段堪比偶像劇夢幻場景。其次就是成員們的真實感情,儘管製作方一再強調全篇都沒有事先腳本,但是每個成員身上都看得出飽滿的故事設定,他們都帶著夢想而來,也背負著各自的辛酸,時而歡笑、時而落淚……透過後製剪輯加上動人配樂,這些平均年齡在二十到廿五歲之間的青春男女就來到觀眾家中在他們在面前談起戀愛(雖然很多人家裡客廳遠不如拍攝場景那麼豪華就是了)。 

《雙層公寓》中,每位棚內來賓都有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每位棚內來賓都有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事實上,就連偶爾穿插評論的棚內來賓們,也都有各自的人設:年紀最長的時尚達人 YOU(江原由希子)年紀最長、有兩次離婚經驗,負責「語重心長的人生前輩」;自稱女性經驗豐富、私生活一團混亂的德井義實,負責「預測女性心理的把妹高手」;其貌不揚到連搞笑搭檔小靜都嫌棄他的山里亮太,負責「吃不到只好嫌葡萄酸的單身宅」,不過現實是他在 2019 年娶到女神蒼井優,所以在最新的第五部改成「憤世嫉俗什麼都要罵的憤世宅」;至於德日混血名模特林德爾玲奈,自然就是「期待每段戀情都有甜蜜結局的清純千金」。 

只是成也剪輯、敗也剪輯,用盡各種後製手段呈現出來的人設,常常經不起現實的考驗──第二部《都會男女》的成員「小理子」為求曝光,明明已經和年紀相差十歲的速人暗通款曲已久,卻仍在鏡頭前裝陌生直到最後一集,節目結束後不慎在 IG 上露餡,理子進入演藝圈的夢想也隨之破滅。第四部《敞開愛的大門》後期最受歡迎的「小純情」優衣,一直給觀眾溫婉清純、善解人意的印象,殊不知她在參演期間不但和另一男性成員愛大私下在外過夜,還同時和前男友藕斷絲連、並在往來私訊中對其他成員的外貌、個性有許多不堪入目的評語。 

曾參演《雙層公寓》,最後選擇用笑容告別人間的木村花。

選擇用笑容告別的小花。

至於「小花」木村花的悲劇,固然是來自她成長背景導致性格有其脆弱之處,但後製的惡魔剪輯也難辭其咎。以一個影視從業人士的角度,我能理解在剪輯時刻意放大成員的某個行為、或突出個性上的特異之處,對爭取收視率來說是必要之惡;但是操作過頭導致的後果,卻往往遠超過幕前幕後的所有人能夠承受。 

再者,從一個純觀眾的角度,那些過度入戲的狂粉、私生粉的激烈反應,也令人無法漠視。小花生前最後幾次發文,都顯示她對惡意留言不堪其擾甚至陷入崩潰,而她並不是第一個被這樣對待的孩子。想想楊又穎、想想具荷拉、想想那些曾經在網路上、媒體上被言語霸凌的公眾人物(以及更多本來並非公眾人物的霸凌目標)。和失去一條寶貴生命相比,節目停播什麼的根本微不足道。 

最後要以十九世紀美國作家愛默生 (Ralph Waldo Emerson) 的名言和大家共勉:『無論你如何措辭,你說出口的終究是你自身的寫照。』我們給出的評論無埨好壞,都不是在改變或塑造那個人,而是呈現你自己最真實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