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絕命律師》第五季:在已知結局的命運之前,仍然向前行

今年四月,在 Netflix 上頭的美劇影集《絕命律師》(Better Call Saul) 正式結束第五季,距離完結還有約一季的餘額,不過這已經無關在《絕命毒師》(Breaking Bad) 用五季奠下經典之名的高牆之下,《絕命律師》將會矗立成第二道高牆的事實。

雖然說在製作上,《絕命律師》一直都是以《絕命毒師》的衍生劇籌備,但這個故事發生在 2008 年的六年前的《絕命律師》,在精神上其實是延續了《絕命毒師》的靈魂,延伸了整個故事的概念,《絕命律師》絕對不只是前傳或是續集,它是真切地活出了自己的生命。除了讓喜歡《絕命毒師》的粉絲了解──為什麼 Jimmy McGill 會變成六年後的「Saul Goodman」,也讓沒看過《絕命毒師》的觀眾也能感受到,其實這劇要說的只有一件事:命運。

美劇影集《絕命律師》第五季宣傳海報。

第五季的宣傳海非常點題──Jimmy 的良心將逐漸遠去。

 

《絕命律師》,一場已知結局的遊戲

做為一個從《絕命毒師》跟隨到《絕命律師》的觀眾來說,《絕命律師》像是一場知道結局的遊戲,像是始終擺脫不了的宿命,我們知道,哪個角色還會在華特懷特的故事裡大放異彩,但也很清楚哪個角色在六年後會消失,我們一定會在《絕命律師》裡看到某些角色的終結;更或者是我們知道《絕命毒師》的哪位角色裡會在故事裡死亡,而這時間預定在六年前的《絕命律師》,是讓我們看到他發跡的點點滴滴,看到他大展身手的一面,以及怎麼踏入我們認定的不法世界裡,讓自己的潔白沾上了一點闇黑,變成了洗不掉的灰。

美劇影集《絕命律師》劇照。

在良知之間掙扎的 Kim。

《絕命律師》第五季的可貴之處,就在這裡──那個我們原以為會努力堅持白色的 Kim Wexler,在命運裡的某個瞬間,讓我們看見她早已被沾上,而她終於承認的灰色。

 

*以下有雷,請自行斟酌閱讀

 

《絕命律師》的敘事核心,始終都是放在後來在《絕命毒師》裡有著不少戲份的兩個角色──為替罪犯工作的律師 Jimmy McGill,以及沉默不多說廢話的保鑣及調查員 Mike,由他們兩位角色延伸出眾多發生在墨西哥洲阿布奎基的故事,在合法及非法之間遊走。

美劇影集《絕命律師》劇照。

全劇性格擔當:做事一絲不苟的 Mike。

飾演 Jimmy McGill 的巴布奧登科克 (Bob Odenkirk),實在將這個不法律師演的太出色了,一如絕命系列總以擁有堅硬外款但脆弱的昆蟲來象徵小人物,他是打不死的蟑螂,巧舌如簧,喜歡耍小聰明,有時甚至能感覺他有惡的一面,但是很難討厭他,因為我們看得見他的無奈,在社會裡掙扎,但為了更龐大的勢力底下求生存,所以妥協自己內心的一部份良知。

舖陳主角 Jimmy 故事線的家庭部份──哥哥 Chuck 在第三季的最後一集的最後一個鏡頭自殺,是因為始終自覺自己與那個一生之中總耍著各種小聰明的弟弟 Jimmy,其實並無不同,認為自己不自私,其實卻是最自私的那個,從來沒相信過自己的弟弟,認清自己的偽善後,Chuck 選擇自殺。

而第五集的舖陳,正是 Jimmy 故事線的愛情部份──同為一起打拼的律師 Kim,她知道自己有一部份,是像 Jimmy 那樣非善的一面,而她的確也在那樣的狀態感受到快感,她並不討厭,即使她很清楚那是不被社會所接受,而且與她的專業律師形象完全不符的非法。Kim 太清楚 Jimmy 了,在這一季她做出了反轉觀眾視角的兩個選擇:在 Jimmy 連她也欺騙的憤怒之下,選擇與他結婚,將自己與 Jimmy 的人生綁在一起;以及明明知道 Jimmy 在說謊,她一起圓謊並且主動延續謊言。

在這一季甚至插入了 Kim 的一小段童年,讓觀眾可以理解為什麼 Kim 對 Jimmy 的情感矛盾從何而來。

美劇影集《絕命律師》劇照。

Kim 這個角色太真實了,不是在編導為求戲劇性而突然做出偏向非法的戲劇化選擇,而是明知道自己應該要努力走向光明清白的正途,但在幾個自己也料想不到的人生變化裡,在前幾季的舖陳,再到這一季各種明朗,逐漸做出她內心真正的選擇,像是擺脫不了的命運。

相信跟著《絕命律師》一路走到第五季的觀眾,不太可能會討厭這齣戲(討厭的話應該早就棄劇了),這齣戲緊緻且仔細地描寫角色心態,一步一步地讓角色在無奈地走向觀眾已經知道的結局,但其實無須完結,《絕命律師》已是足以留名青史的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