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看】這是你最大膽的一筆嗎?台裔導演伍思薇談同志電影《青春未知數》的創作靈感

地下電影

由台裔導演伍思薇 (Alice Wu) 自編自導的《青春未知數》(The Half of It) ,近日躍上 Netflix 台灣排行榜的前幾名,也引起不少討論。雖然是部描述青春紀事的愛情小品,但片中具詩意的對白以及攝影,讓此部片在同類型裡脫穎而出,也抱回美國翠貝卡影展的最佳劇情獎。

而《青春未知數》為一部關於女高中生探索性向的青春故事,不少人認為劇情與風格有點類似《藍色大門》。伍思薇導演本身極為出櫃女同志,近日正好在訪談當中,談到關於《青春未知數》的創作過程與自身經驗的連結。

《青春未知數》劇照。

《青春未知數》預告:

 

首部作品《面子》 獻給母親的作品

《青春未知數》為伍思薇的第二部電影作品,她的首部電影是 2004 年由陳冲、楊雅慧、陳凌主演的《面子》(Saving Face),當時電影於多倫多影展首映後,大獲好評,伍思薇不僅憑藉此部電影入圍哥譚獨立電影獎的突破新導演,《面子》女主角楊雅慧也以此片獲金馬提名,雖然後來由《最好的時光》的舒淇奪下影后位置,但電影仍抱回了金馬的觀眾票選獎,以首部長片來說,實屬不易。

台裔導演伍思薇。

伍思薇導演

伍思薇導演是家裡的獨生女,父母皆為台灣移民至美國的台灣人,伍思薇大學以及研究所,皆於史丹佛大學攻讀計算機科學,畢業後她進入了微軟,成為軟體工程師,儘管工作高薪,但她知道自己真正熱愛的是電影,因此她毅然決然地放棄高薪工作,並全心投入電影製作產業,只為了一圓電影夢。

2001 年伍思薇撰寫的《面子》劇本,獲得了美國 CAPE 劇本獎,進而引起《全民情聖》的製片以及威爾史密斯的注意,兩人非常喜歡劇本,決定一起擔任製片,而威爾史密斯的製片公司也投資 200 萬美金,使得伍思薇的首部作品得以製作並問世。

《面子》電影劇照。

《面子》。(《青春未知數》裡女主角母親的照片即為陳沖)

而《面子》的故事取材自導演的個人經驗,片中以中年懷孕的母親(陳沖 飾演)與同志女兒小薇的相處為主線,描述兩人處於個人情慾和傳統禮教間的掙扎,三代人的衝突都來自於「面子」,外公無法接受女兒未婚懷孕;母親無法接受女兒是同志;小薇無法坦誠自己的性向,故事點出了移民家庭的文化以及世代衝突。

 

《青春未知數》劇本 源於過往友誼經驗

不同於《面子》故事,睽違 16 年後導演的新作《青春未知數》,主角為一名華裔高中少女 Ellie ,內向聰穎的 Ellie 靠著幫同學寫作業賺外快,但某日體育健將 Paul 希望 Ellie 幫自己寫情書給校花 Aster,Ellie 透過情書和簡訊幫 Paul 追愛,兩人也逐漸成為朋友,但 Paul 一直不知道 Ellie 之所以答應幫忙,其實某部分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因為 Aster 也是她的心儀對象。

《青春未知數》電影劇照。

《青春未知數》。

訪談者在詢問伍思薇導演時表示,她的兩部作品裡主角都並非完人,甚至都曾不小心傷害所愛之人,這些角色是否反映導演的個人經驗。導演表示:

「電影即將上映的那刻,我其實充滿著恐懼。我藉由小說這個媒介,來創造生活經驗,這不像我的日記,其實我更像是躲在角色背後。我創造角色、讓他們越趨真實,並呈現給世界。我讓他們做我不敢做的事情,讓我懼怕的事件發生,並看他們如何面對。其中也滿足了我的某些願望。這些都是帶有缺陷的角色,我也有不少缺陷,但最終仍接受自己,並以某種方式成長,也許這是我所渴望擁有的生活。」

《青春未知數》電影劇照。

此外,導演也提到劇本的靈感,來自於自己年輕時與一位男性友人的關係,他讓她體驗到何謂心碎的感受。

「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可是說是最好的朋友。他是一個白人直男,他不是那種我認為我們會成為朋友的人,但是我們卻莫名奇妙相遇了,而當他發現我是同性戀時,仍然對我非常地好。但我必須離開他身邊去工作,而他也必須繼續往前邁進,然後他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這時我感到有些困惑,我記得這位朋友曾告訴我,他不能談論到我,因為他女友對我們的關係感到不安。如果你不能談論你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討論彼此的戀愛關係,那到底該談論什麼?當時我說:『這會破壞我們的友情。如果我們會發生什麼,早就該發生了。』但他表示他女友沒有覺得我們會發生關係,或是交往,只是認為我們太親密了。現在我年紀大了,我才意識到,我也會因為我的伴侶跟他人關係太緊密而感到威脅。我們是人。我們有佔有慾。我愛我的角色,這些缺陷讓我們團結。」

《青春未知數》電影劇照。

而訪問者也提到,不少人因為導演的首部作品《面子》受到鼓舞,並與家人開啟溝通的管道,導演表示:

「我拍這部電影非常特別,因為這是一部我希望獻給媽媽的作品。我很感謝人們從電影中獲得了啟發,特別是這是一部相當私密的作品,這讓我感到不那麼孤單,畢竟有時候我們會感覺自己是唯一正在受苦的人,但其實仍有其他人也理解這種感受。」

有趣的是,電影中許多場景,甚至尾聲的一段高潮,皆是發生在教堂,但主角 Ellie 卻說她不相信上帝,導演對此解釋道:

「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這件事情,我從小並沒有接觸到任何宗教,而我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因此我從小不斷地在醫院裡出入。後來,我開始養成了禱告的習慣,這很奇怪,因為我從不知道我是相信上帝的,但也許這只是一個賭注,萬一我讓上帝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如果祂能夠伸出援手,那就太好了。我想只有某部分的我,是真的想知道宇宙中是否有更全知的存在。某段時間,我開始相信,因為我喜歡那樣的我,然後我終於開始寫作,開始為《青春未知數》撰寫劇本。」

《青春未知數》電影劇照。

最後,導演也表示電影裡的父女互動,讓她特別有感,或許是因為自己與家人正是這種關係,

「我和我的父親都很不喜歡爭吵,因此《青春未知數》裡父女倆的相處對我來說非常真實。依我來看, Ellie 與她的父親兩人彼此相愛又相親,但卻因為母親過世的陰影,籠罩了家庭。如果 Ellie 的生活毫無改變,或許她只能踏上父親的後塵,但她的潛力不僅於此。她的父親沒有告訴她,他非常愛她,也沒有告訴她需要怎麼做。他用水餃來代替自己的心意,而那正是我與父母親溝通的方式。我在那段場景裡感受到滿滿的愛,即便他們無法直視對方。但很明顯,她的父親在告訴她,我會放下我的恐懼和害怕,我沒有問題,你放心去過自己的生活吧。」

《青春未知數》電影劇照。

目前《青春未知數》已於 Netflix 上線。喜歡探討青春期成長電影的影迷們,絕對不能錯過這部溫柔又獨樹一格的溫馨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