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評】《做工的人》:打開視野、補足想像,望見「工地人生」從所未見的生活能量

地下電影

2019 年 3 月底,《我們與惡的距離》轟響出台灣「無差別殺人事件」的聲音,在台灣引起「死刑」議題正反兩方的思辯,也拉出「思覺失調症」的痛苦聲音,發人深省,直到甫判決的「殺警案」都能見其討論聲浪。當然,當年更無懸念橫掃金鐘戲劇節目獎、戲劇節目最佳導演(林君陽)、編劇(呂蒔媛)、女主角(賈靜雯)、男配角(溫昇豪)、女配角(曾沛慈)6 項大獎,此劇的幕後推手之一,便是「大慕影藝」的製作人林昱伶

大慕影藝製作人林昱伶。(圖片來源:公視粉絲團)

 

《做工的人》原著 滿腔憤怒與哀嘆

由林昱伶領軍的大慕影藝,最為人所知的,當然就是《我們與惡的距離》,榮耀無數,激盪的漣漪不斷,但其實,在《我們與惡的距離》之前,《做工的人》才是林昱伶原先瞄準的的首部自製劇計劃,《做工的人》改編自工地作家林立青在 2017 年出版的同名書籍,林昱伶則在同年 7 月買下原著版權,歷經三年時間,途中甚至天外飛來一筆《我們與惡的距離》,才終於將《做工的人》於 5 月 10 日推上世人眼前。

《做工的人》劇照。

先談談《做工的人》原著小說,讀《做工的人》最大的體悟是,作者林立青提供給廣大讀者們一種觀看的角度,用自己在工地擔任監工的眼,再將平常手上拿慣的板工器具化做文學之筆,帶領人們前往從未見過的真實場景,樸實,不經雕琢,卻真誠動人。

要寫在工地裡打拼、搏鬥的人,由林立青出發書寫或許是適合的,在寫作的動機之上,人們似乎能不再懷疑作者想藉著較為困苦的族群,進而「利用」、「剝削」,再透過中產甚至上流階級獵奇的關照,產生一種廉價的反饋與反動,進而聲名大噪(或是利益雙收)。

至少在我眼中看來,林立青寫《做工的人》無意消費工人,不為名也不為利,不拐彎抹角地所寫所見,有的是滿腔的憤怒以及哀嘆。

《做工的人》劇照。

「憤怒」社會體制的諸多不公不義,生活已經夠苦悶,警察局、環保局不處理重大案件,抓「真正」的壞人,反而處處刁難,如水洗工地污泥進到排水溝中,就要開罰上萬元罰款,對工人們來說,簡直要命(但動輒上萬元的罰款,對大多數人來說也都是要命),諸如此類的大小事,都是難堪。

「哀嘆」生命的不確定性太多,緣分易逝、易散,想改變的事情再多,內心深處想幫助他人的心再滿,終究能力有限,結構性問題終究只能提出,無力解決,肚子都填不飽了,哪有餘力跟整個社會上層權威、各方勢力拍版叫陣。

《做工的人》劇照。

這些事情,林立青看見,於自身經驗中提煉進而書寫,或許期盼的是消弭社會大眾的偏見,幸運一點,或許能讓工地產生變化,哪怕是一點點改變或是擁有被看見的可能,都成了林立青書寫的動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