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噓八百:京都篇》: 聚焦小人物的無能為力 致敬經典增添趣味

橘貓

懷才不遇、滿腹熱情的藝術家,意外活在一個只有贗品才受珍視的年代──《噓八百:京都篇》(We Make Antiques! Kyoto Rendezvous,2020) 延續上集,將《噓八百》裡頭受觀眾喜愛的搭檔故事繼續說下去。

曾以《百元之戀》提名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導演的武正晴,擅於觀察小人物生活細節,《噓八百》(2018) 是他融入竊盜電影類型敘事的喜劇作,調性輕鬆,這次在續集也不改風格,歡騰之餘,加入少許生活中的無奈與苟且來提味,亦與好萊塢犯罪類型經典偷師,整體把握有度。

《噓八百:京都篇》劇照。

 

《噓八百:京都篇》延續前作架構 新意略顯不足 

《噓八百》核心本是無奈,佐佐木藏之介飾演的工藝師傅對陶器有深厚熱情,卻只能透過製作贗品來緩解生活困窘;萬沒想到,直到他遇見中井貴一飾演的奸詐骨董商,自己的作品才終於有重新「計價」的可能。騙徒與奸商惺惺相惜,在滿是功利算計的社會中,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小奸小詐其實不值一提,故事基本魅力於此建立;續集《噓八百:京都篇》則是原封不動複製架構,再另外加入一個新變數:由廣末涼子飾演的美女茶道師,向兩位主角提出聯手扳倒藝品巨鱷的委託,擾動工匠與古董商一冷一熱的組合,化直線成三角。廣末涼子的美貌讓角色說服力天然成立,但故事走馬看花,新角色沒有太大發揮,看點還是回到佐佐木藏之介與中井貴一的一搭一唱。

《噓八百:京都篇》劇照。

首集《噓八百》以「茶聖」千利休失傳茶器為題,佐佐木藏之介潛心製造贗品,為了以假亂真,反而意外探觸到「真」之內涵,打開與千利休茶道精神跨越五百年的精神通道。武正晴與編劇足立紳的操作得宜,藝術匠人精神意外動人,這次《噓八百:京都篇》將舞台搬到京都,無法重複首集已經展示過的千利休,便選擇其徒古田織部的茶器,用同樣手法將故事說下去,古代大師的精神呼應依舊,佐佐木藏之介揣摩匠人神態的表演也十足動人,可惜這套敘事手法在前作已經使用,這次就短少幾分新意。

《噓八百:京都篇》劇照。

 

向犯罪經典《刺激》 偷師

《噓八百:京都篇》較為有趣的環節,在於向好萊塢犯罪經典偷師。尾段關鍵騙局透過電視轉播進行,佐佐木藏之介、中井貴一的贗品團隊,配合吹越滿飾演的電視台暗樁,聯手合演騙局,力求在轉播節目中翻倒藝品龍頭。電影在尾段已經顯露疲態,用打鬧的喜劇效果,去填補稱不上高明的騙局,但騙局結束之際,最後一手卻借用好萊塢犯罪經典《刺激》(The Sting,1973) 的戲法,由意想不到的第三方勢力終結騙局。主角看似呈現敗勢,最後關頭聲東擊西,扳回一城,這個技巧本身就屬雋永,也等於是導演召喚《刺激》當中勞勃瑞福與保羅紐曼的經典組合,鼓勵觀眾把佐佐木藏之介與中井貴一的形象與之相對。多了點致敬類型經典的影史趣味。

《噓八百:京都篇》劇照。

生活中本來就充滿苟且,你騙我我騙你,說到底都是為了向生活本身低頭。《噓八百:京都篇》用了小人物「不得志」情結去表現這個核心價值,藝品師傅已經向生活妥協太多,最後反而要打破一些道德規範與法律枷鎖,才能「討」回些許勞動尊嚴與藝術追求。

我想,武正晴的核心關注仍有強烈連續性,《噓八百:京都篇》雖然看得出商業製作在細節上的不盡理想,但其對於小人物尊嚴的反覆打磨仍有魅力。《噓八百》中,兩個中年大叔的相知相惜、浮想聯翩;似乎正與《百元之戀》結尾兩個淪落人黯然離場的身影,證成陽面陰面。繼續看這些電影,歡笑之餘,觀眾被提醒生活中的問題尚未解決,適應亦不代表超越。

《噓八百:京都篇》劇照。